老翁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深处,棚子里死一样的静。
沈妙盯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芦苇杆子,手心全是汗。她回头看了眼萧彻,萧彻也正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是一个意思——这老头,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沈妙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他说影月楼往北边山坳去了。是真的吗?还是……骗我们出去?”
萧彻靠着石壁,因为忍痛呼吸有些重:“不知道。但他能认出金莲,知道影月楼,还看出你‘灵韵内敛’……”他顿了顿,眼底沉得吓人,“要么是隐世的高人,要么……就是一直盯着我们的人。”
(一直盯着?从什么时候?南疆?还是更早?)** 沈妙心里发毛。她攥紧了颈间的玉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那我们怎么办?等他回来?还是……趁现在走?”
萧彻没立刻回答。他试着动了动后背,剧痛让他额角青筋都绷起来。走?以他现在的状况,别说走出这片滩涂,就是离开这个棚子都费劲。沈妙一个人扶着他,根本走不远,一旦被影月楼的人发现,就是活靶子。
可不走,等那老头回来,谁知道是福是祸?
“先等等。”萧彻最终还是说,声音带着疲惫,“他说天黑前别出去。若真有歹意,刚才就可以动手,不必多此一举。况且……”他看了眼沈妙熬得通红的眼睛,“你也需要歇歇。”
沈妙确实累得快散架了。但她摇摇头:“我不困。我得看着外面。”她挪到棚子门口,背对着萧彻坐下,把匕首横在膝上,黑玉笔也攥在手里。
萧彻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脊,没再劝。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息。伤口还在疼,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虚弱得像被掏空。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哪怕只是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棚子外的日头慢慢爬高,河面上的雾气散尽,芦苇丛里有水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有点……安宁。
可沈妙的心一直悬着。她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风吹芦苇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每一声都让她神经紧绷。
(那老头到底是谁……他说在这河边住了几十年……可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靠什么活?采药?打渔?)
(他为什么帮我们?就因为‘有意思’?)
(影月楼真的往北去了吗?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得她头昏脑涨。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萧彻。萧彻闭着眼,脸色还是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她稍微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探他额头。
手刚伸到一半,棚子外面,芦苇丛又响了!
沈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起来,匕首瞬间握紧,笔尖也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一个人走路的窸窣声,是……拖沓的,伴随着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芦苇被拨开,那个灰布短打的老翁又出现了。他背上那个破竹篓不见了,手里却拖着一个用破麻绳捆着的、鼓鼓囊囊的大草袋子,草袋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巴。另一只手里,居然拎着两条还在扭动的、巴掌大的鱼,鱼被草茎穿了鳃,尾巴啪啪地甩着水珠。
老翁看到沈妙如临大敌的架势,咧开缺牙的嘴笑了:“丫头,放松点,老头子我又不吃人。”
他把草袋子“咚”一声扔在棚子门口,溅起一片尘土。然后拎着鱼走过来,很自然地把鱼递向沈妙:“接着,还活着,新鲜。收拾收拾,烤了吃比那皮子强。”
沈妙没接,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那草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好东西。”老翁也不勉强,把鱼随手放在一边,蹲下身解开草袋子的绳结。袋口敞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沈妙愣了一下。
不是想象中的武器或者什么可疑物品,而是一堆……草药。
大部分沈妙不认识,但有几样她眼熟——在南疆时,巫老和玄微子采过类似的。有消炎止血的,有清热解毒的,还有几块黑乎乎、根须发达、带着泥土的块茎,闻着有股淡淡的参味。
最底下,居然还有一小布袋糙米,和几个用大叶子包着的、青黄色的野果。
“你……”沈妙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沿着河往下走三里地,有个回水湾,那边水缓,鱼多。草药是北面山坡上采的,这季节正好。”老翁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摊开,里面是几样简陋的工具——一把小石刀,一个磨得发亮的骨片,还有几个小陶碗。“米是我自己的存粮,不多,将就着吃。”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妙:“丫头,你男人那伤,光靠金线莲吊着不行。外伤得换药,内里得清淤。这些草药,你会处理吗?”
沈妙下意识摇头。她连这些都认不全。
老翁“啧”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他拿起那块黑乎乎的块茎,用石刀麻利地切下几片,又抓了几样别的草药,混在一起,递给沈妙:“拿去,用石头砸烂,越烂越好,敷在他伤口上,早晚各一次。这几样……”他又挑出几株叶子细长的草,“煮水,给他喝,退热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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