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七月初七还有五天，芜湖胭脂巷的红叶馆突然热闹起来。平日里只在傍晚开门的馆子，如今从清晨就飘出三味线的琴声，穿和服的侍女在巷口迎来送往，脸上的笑容比往常更殷勤，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营长乔装成挑夫，蹲在巷口的石阶上，手里的扁担一头挂着空筐，另一头藏着微型相机。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三天，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进红叶馆——有穿西装的商人，有戴礼帽的政客，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伪军制服的军官，进去时都神色匆匆，出来时却脚步虚浮，像是喝了不少酒。
“沈先生，今天进去的第七个人，袖口有个梅花印记。”周营长对着藏在衣领里的通讯器低声说，“和笔记本里‘代号梅’的标记对上了。”
通讯器里传来沈砚的声音：“盯紧他，看他和谁见面。”
片刻后，一个穿灰色绸缎长衫的男人走进红叶馆，周营长的呼吸骤然一紧——那是赵青山！虽然换了发型，还留了山羊胡，但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姿态，和总部档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赵青山没有去二楼的雅间，而是直接走进了后院。周营长悄悄绕到后巷，借着垃圾桶的掩护往里看，只见赵青山正和一个穿和服的女人说话，女人手里拿着个锦盒，递过去时，赵青山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是佐藤的暗号！”周营长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按下相机快门。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皮鞋声，几个日军宪兵正往这边走。周营长立刻挑起扁担，装作收垃圾的样子，低着头往外走，与宪兵擦肩而过时，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回到临时据点，周营长将照片洗出来，赵青山与和服女人交接锦盒的画面清晰可见。沈砚盯着照片里的锦盒，眉头紧锁：“这盒子的样式，和我们在‘云’的帆布包里找到的一样，是日军特高课的专用信物盒。”
林飒放大照片，指着赵青山敲盒盖的手指：“三短两长，是日军的紧急联络信号，他在催‘龙’尽快动手。”
“看来‘龙’真的会在七夕露面。”沈砚将照片钉在墙上，与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一一对应，“赵青山是来传递最终指令的，那个和服女人就是红叶馆的接头人，代号应该是‘樱’。”
当天夜里，芜湖的地下党传来消息：红叶馆的地窖正在连夜扩建，运来的木板和铁丝足够搭建十几个囚室，还从码头运来了几箱贴着重物标签的木箱，卸货时不小心摔碎一个，流出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杏仁味。
“是氰化物。”林飒的声音发寒，“他们不仅要启动‘龙计划’，还要抓人。”
沈砚在地图上圈出红叶馆的位置，指尖重重落下：“地窖扩建是为了关押俘虏，氰化物是为了灭口。七夕那天，他们很可能会以‘赏樱会’的名义，召集华东各地的间谍头目，同时对根据地的重要人物动手。”
他立刻做出部署：“周营长，你带一队人潜入红叶馆，摸清地窖的结构和守卫分布，找到关押俘虏的位置。林飒，你联系芜湖的地下党，让他们疏散红叶馆附近的百姓，避免误伤。我带主力在胭脂巷外围待命，等信号动手。”
出发前，沈砚打开空间锚点，取出新解锁的“声波干扰器”：“这东西能屏蔽半径五百米内的无线电信号，防止他们向外界求援。”
七月初六的深夜，行动开始。周营长带着队员像壁虎一样爬上红叶馆的后墙，借着月光潜入后院。地窖的入口藏在假山后面，两个守卫正打盹，被队员们用麻醉针无声放倒。
地窖里弥漫着霉味和油漆味，十几个囚室已经搭建完成，墙角堆着几箱氰化物，旁边还放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二十多个名字，都是华东地区根据地的负责人，沈砚的名字赫然在列。
“找到名单了！”周营长用相机拍下名单，刚要撤退，就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还有赵青山的声音：“地窖的通风系统再检查一遍，明天‘龙’大人要用。”
周营长立刻带人躲进通风管道，看着赵青山和几个黑衣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图纸，对着囚室指指点点。“这个留给沈砚，”赵青山指着最里面的囚室，嘴角露出阴狠的笑，“让他亲眼看着‘龙计划’成功。”
等他们离开，周营长才带着人从通风管道爬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沈先生，他们明天要对您下手！”他在通讯器里急声道。
沈砚的声音却很平静：“意料之中。按原计划行动，明天准时动手。”
挂了通讯器，沈砚望着窗外的月光，手里的枪套被摩挲得发亮。他知道，明天的红叶馆将是龙潭虎穴，但为了揪出“龙”，为了粉碎“龙计划”，这一趟，必须去。
夜色渐深，芜湖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红叶馆的灯笼还亮着，像一只只噬人的眼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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