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三岔口的林子里就传来了马蹄声。林飒带着二十多个独立支队的队员,牵着十多匹骡马,准时出现在营地外。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背着步枪,腰里别着手榴弹,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这些骡马给你们用。”林飒翻身下马,指着身后的骡马,“能驮伤员,也能运物资,比人扛着强。”
沈砚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骡马,心里一阵感激。他们的伤员中有不少人行动不便,全靠人抬着走,速度慢不说,还耗费体力,有了骡马,确实能轻松不少。
“多谢林同志。”沈砚上前一步,“老陈已经带着老百姓和大部分物资出发了,我们这就跟你们汇合。”
“好。”林飒点点头,对身边的队员说,“小三,你带几个人在前面探路,注意警戒。”
“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队员应声,带着三个人钻进了林子。
沈砚和周营长也立刻组织队伍,将重伤员抬上骡马,轻伤员互相搀扶着,剩下的队员背着武器和干粮,跟着林飒的队伍,朝着浙西的方向前进。
两队人合在一起,足有四百多号,在密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蛰伏的长龙,悄无声息地穿行。林飒的队员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更熟悉,走的都是隐蔽的小道,避开了开阔地带,大大降低了被日军发现的风险。
走在队伍中间,沈砚和林飒并排而行。林飒的马走得很稳,她时不时勒住缰绳,回头看看队伍的情况,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你们支队在浙西待了多久?”沈砚忍不住问。他对独立支队的情况很好奇,能在日军的清剿下存活下来,还发展到三百多人,绝非易事。
“快两年了。”林飒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密林里,“最初只有十几个人,躲在山洞里,靠打野味和老百姓接济过日子。后来打了几次小胜仗,缴获了些武器,才有老百姓愿意加入。”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也牺牲了不少人。光是去年冬天的一次突围,就没了五十多个弟兄。”
沈砚沉默了。他能想象出那种艰难——缺衣少食,缺枪少弹,还要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每活下来一天,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们呢?”林飒反问,“从宣城一路撤到天目山,肯定也不容易。”
“丢了很多阵地,也丢了很多弟兄。”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明明知道打不过,却还是要打。”
“为了活着。”林飒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不是像牲口一样活着,是像个人一样,站着活着。鬼子来了,烧杀抢掠,把我们当猪狗。我们拿起枪,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告诉他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沈砚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想起了苏婉,想起了赵虎,想起了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弟兄——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活着”的意义。
“前面有情况!”前面传来小三的喊声,打断了沈砚的思绪。
两人立刻催马上前,只见前面的小道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树干上还留着刀砍的痕迹,显然是人为的。
“是鬼子?”周营长也赶了上来,握紧了手里的枪。
林飒翻身下马,走到大树旁,仔细检查了一下树干上的痕迹:“不是鬼子,是‘山狼’的人。”
“山狼?”沈砚皱起眉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这一带的土匪。”林飒的眼神冷了下来,“以前只敢在山里抢点东西,鬼子来了之后,就跟鬼子勾结上了,帮着他们带路,搜剿我们的人,坏事做绝。”
“这群败类!”周营长咬牙切齿,“让我带一队人,把他们端了!”
“别冲动。”林飒拦住他,“山狼的人不少,有两百多,而且熟悉地形,硬拼会吃亏。我们的目标是转移,不是跟他们纠缠。”她对小三说,“带几个人,从旁边的陡坡绕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埋伏。”
小三领命,带着人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没过多久,小三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林队,他们在前面的山谷里设了埋伏,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会不会是……”周营长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怀疑。
沈砚知道他想说什么——队伍里可能有内鬼。但他看着身边这些疲惫却坚定的队员,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过去。”
林飒沉思片刻,对沈砚说:“你枪法准,能不能打掉他们的哨位?我带一队人从正面冲,你和周营长带人从两侧包抄,争取速战速决,别给他们报信的机会。”
“没问题。”沈砚点头,从背上取下狙击步枪,“给我十分钟,保证打掉所有哨位。”
“好。”林飒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弟兄们,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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