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启事通过红鸾的社交媒体账号和几个本地神秘学爱好者聚集的小论坛发布后，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几颗小石子，激起了一些涟漪，但并未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凶宅办公”、“非人同事”这些字眼，足以劝退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求职者。
几天里，陈默陆续收到了一些咨询和几份简历。大部分是出于猎奇心理的网友，简历写得天花乱坠，什么“茅山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天生阴阳眼”，但视频面试一聊，往往漏洞百出，连基本的沟通逻辑都成问题。还有一个自称“通灵者”的，在视频里看到陈默身后走过的龙渊（哪怕只是穿着练功服的背影），就直接尖叫着切断了连线。
“看来招个合适的‘正常人’比处理灵异事件还难。”陈默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对正在给阳台几盆蔫头耷脑绿植浇水的龙渊说。龙渊陛下最近似乎对“生机”有了点兴趣，虽然他那蕴含水灵之力的浇灌，让那几盆普通绿植有点“无福消受”，叶片边缘都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蓝光。
“凡俗之辈，庸碌居多。”龙渊淡淡评价，指尖一缕细微的水流精准地绕开一株差点被冲走的仙人掌。
就在陈默几乎要对招聘一事失去信心时，一个与众不同的面试请求出现了。对方没有投递花哨的简历，只是通过论坛私信发来了一段简洁的文字：
“看到招聘启事。我对能量场感知有些天赋，不介意特殊环境。如需面试，我可上门。苏晓。”
文字干脆，没有多余修饰，透着一股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沉稳。陈默查了一下IP和有限的公开信息，对方是本地一所大学的大四学生，考古专业，社交媒体上几乎没有个人动态，看起来像个“隐形人”。
“就这个吧，约她明天下午过来面试。”陈默对红鸾说。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起。红鸾自告奋勇跑去开门，陈默则和龙渊、张默坐在客厅，营造出一种“正规公司”面试的氛围——如果忽略张默面前那堆闪烁着微光的电路板，以及龙渊手边那本《城市地下管网探秘》的话。
门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来人是个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身高普通，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帆布包。她梳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未施粉黛，五官清秀干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浅，像是浸了水的琥珀，沉静而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开门的红鸾（对那身华丽的汉元素装扮没有丝毫惊讶），然后落在客厅里的陈默三人身上，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苏晓。”
“请进。”陈默起身招呼她进来。
苏晓走进客厅，步伐很轻。她没有像之前几个面试者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或者流露出任何紧张不安，她的视线快速而有序地扫过客厅的布局、家具、以及……某些常人看不见的细节。她的目光在墙角某处不易察觉的阴影、以及龙渊身上那无形中散发的威压感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她在那张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常规的自我介绍和问答环节进行得很顺利。苏晓言语简洁，逻辑清晰，对于陈默提出的关于“如何看待超自然现象”、“能否保密”等问题，回答得坦诚而务实。她坦言自己从小就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非人”的能量场和情绪残留，这种能力时强时弱，但也让她比常人更容易遇到“怪事”。选择考古专业，部分原因也是想从历史的尘埃中寻找自身能力的源头或同类。
“你为什么觉得能胜任我们这份工作？”陈默最后问道。
苏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陈默，又缓缓扫过龙渊和张默：“因为在这里，我感觉到的是‘秩序’，而不是‘混乱’。”她轻声说，“很多有异常能量残留的地方，气息是狂暴、怨恨或者迷茫的。但这里……虽然能量场很复杂，有水的浩瀚，有火的沉淀，有缘线的交织，还有……一种我也说不清的古老威严，但它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平衡与稳定。这让我觉得……安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体质似乎和这座房子……有点共鸣。走进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些平时细微嘈杂的‘背景音’，反而安静了不少。”
“共鸣？”张默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对面试者产生了浓厚的专业兴趣，“你能具体描述一下这种‘共鸣’吗？是频率同步还是能量浸润？”
苏晓微微蹙眉，努力寻找准确的词汇：“更像是……这房子本身像一个过滤器，或者一个安抚者？它吸收或者说平复了外界那些杂乱的能量波动，只留下了……更本质、更核心的一些东西。让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你们几位……嗯，独特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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