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赵高又匆匆而至,这次脸色更难看:“秦侯爷,王绾御史大夫在宫前跪谏,说您‘纵容匠人乱法、勾结外邦、耗费国帑’,要求陛下罢黜您所有职务,彻查格物院。”
“罪名不小。”秦科反而笑了,“他还说什么?”
“还说……格物院用巫术,那蒸汽机车是‘旱魃’,所过之处大旱;水泥是‘骨灰’,用了折寿;派西域人随使团,是‘里通外国’……”赵高声音越来越低,“陛下让您……暂避风头,今日别进宫。”
这是嬴政在保护他。但避,不是办法。
“赵府令,劳烦回禀陛下:臣今日要去渭水船坞,看远航船试航。若王大夫有兴趣,可同去观赏。”
赵高愣住:“这……”
“去吧。”
船坞在渭水下游,离咸阳二十里。秦科只带了哈桑、阿里和几名护卫,轻车简从。到达时,程邈正指挥水手调试新装的“舵轮”——这是个改良装置,将原先需要大力扳动的尾舵,通过齿轮组连接到轮盘上,省力且精准。
“侯爷,您看!”程邈兴奋地演示,“转这个轮,舵就动。一人即可操控,比原来省三个人力!”
秦科上船细看。这船已比初下水时完善许多:硬帆可调角度,舱室加了防水隔板,甚至试装了小型投石机——不是作战用,而是测试海上发射信号弹、或投掷锚钩。
正看着,岸上传来喧哗。王绾果然来了,不止他,还有二十余名御史台官员、太学博士,浩浩荡荡,显然是来“抓现行”的。
“秦科!”王绾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声音洪亮,“你不在格物院反省,来此作甚?又想劳民伤财造什么妖船?”
秦科下船,拱手:“王大夫,此船是奉陛下旨意所造,为远航探路,互通有无,何来妖船之说?”
“远航?我大秦地大物博,何需与蛮夷互通?”王绾冷笑,“分明是你借机敛财,中饱私囊!”
“大夫可有证据?”
“证据?”王绾一挥手,身后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捧出账册,“格物院今年耗费铁料三十万石、木料五十万根、钱粮无数,可产出何在?就这几条破路、几辆喷烟的铁车?”
秦科不答,反而问:“大夫可知,去岁关中粮价多少?”
王绾一愣:“这……”
“粟米每石一百二十钱。”秦科自答,“今年呢?九十钱。为何?因为铁路通了,巴蜀、江南的粮五日可到,粮商不敢囤积居奇。”
他又问:“大夫可知,去岁少府采买军服,一套多少?”
“……”
“麻衣一套三百钱,革履一双五百。”秦科继续,“今年呢?衣二百,履三百。因为新织机效率提了三成,工匠少了,产出多了。”
他步步逼近:“大夫只看到格物院花钱,可看到省了多少钱?看到百姓得了多少利?看到边疆稳了多少?”
王绾脸色涨红:“巧舌如簧!那些都是小利,可你坏的是大道!工匠封爵、商贾参政、蛮夷入学……长此以往,君不君,臣不臣,国将不国!”
“那敢问大夫,”秦科声音陡然提高,“何为君?何为臣?何为国?”
他转身,面向跟随而来的百姓、工匠、学子,朗声道:“君者,为民立命;臣者,辅君安民;国者,万民之家!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路不通达,纵有千般礼法,万卷经典,这国,安在哪里?这君,君给谁看?这臣,臣有何用?!”
这话振聋发聩。岸上寂静,只有渭水滔滔。
王绾颤抖着手指着秦科:“你、你……”
“大夫!”秦科忽然躬身一礼,“您是三朝老臣,忠心为国,秦科敬佩。但今日之天下,已非昨日之天下。匈奴得了西方铁器,虎视眈眈;西域商路被阻,货殖不通;岭南瘴疠,巴蜀险远……这些,是礼法能解决的吗?”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我们需要更快的车,更利的刃,更坚的甲,更远的船。这些,只有格物能给。您若真为国忧,该想的不是如何罢黜我,而是如何让格物更快、更好地为国所用。”
王绾怔在原地,良久,颓然放下手。
他身后的官员、儒生,也都沉默。
秦科不再多言,转身上船:“程大人,试航!”
“诺!”
帆升起来,舵轮转动。船缓缓离岸,驶向渭水中流。
岸上的人群久久未散。王绾望着远去的船影,忽然对身边弟子叹道:“此子……所言非虚。只是这世道变得太快,老夫……跟不上了。”
船至中流,秦科站在船头,任寒风吹面。
阿里悄悄过来,低声道:“总监,刚才……谢谢你信我。”
秦科没回头:“此去西域,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你真愿去?”
“愿。”阿里坚定,“我在格物院学了这么多,该做点事了。而且……”他顿了顿,“我想看看,那些把技术卖给匈奴的人,到底是谁。”
“好。”秦科转身,“你和墨翟准备,开春随张骞出发。格物院会给你们最好的装备——新式罗盘、防沙水囊、急救药包,还有……”他笑了笑,“哈桑正在研究‘自热干粮’,成了你们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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