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像是地底？”
沈镜辞环顾四周，以左手握剑，劈开了瘴气，露出了或大或小的破败石棺。
惨白的鬼火在周围飘飘荡荡，呜呜咽咽的声音似哀似怨。
他们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全是尖锐的石块。
“师兄……”萝茵表情古怪，叹道：“这里就是乱魂冢蜃境地底的墓葬群……”
她轻轻挣了挣被牵着的手，却没能挣脱，沈镜辞微微侧头，垂眸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脸色苍白的少女抿着唇，眼睫轻眨，有些抗拒。
他无奈开口，声音好似耳语一般，很轻：“师妹，不牵手，可能下一瞬我们就又要分开了。
我对这里确实不了解，但你可以告诉我。
不管是什么情况让我遇到了你……但我终究还是我，不是吗？”
虽然沈镜辞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却无端让萝茵觉得他有些可怜。
大祭司说的“宿命”也让她在意。
她没有再挣扎，只抬眸看他，“师兄，我想看看你的后颈。”
沈镜辞有些意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收了剑，伸手去解腰封。
可就在这时，四周竟响起“咚！咚！咚！”的密集鼓声。
那声音沉闷厚重，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神魂上，让人心悸。
萝茵本就刚刚跌落了境界，又失了血，顿时就有点头晕目眩。
沈镜辞连忙将她扶住，却听周围又响起了“滋滋滋”的诡异声音。
本就微弱的苍白鬼火被某种恐怖的东西吞噬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灰霾。
无数冤魂竟像山上崩塌的大雪一样，带着极致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扑杀而来！
沈镜辞浑身剑气迸射，瞬间就破开了包围，铮铮剑鸣声接连响起，横扫八方。
萝茵忍过了最开始的不适，披帛飞出，在空中凝结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灵光如涟漪般扩散，瞬息间便已结成领域。
沈镜辞没有阻止她，哪怕接触的时间算不得多长，他也大致摸清了她的脾气。
她要的，不是躲在他人背后的安全，而是直面这些艰难险阻，将其彻底击碎！
如他所想，下一刻，萝茵手中的金色莲花碎裂，凝出一条金色长鞭，她狠狠一甩，空中爆发一连串的雷爆声，惨叫声和哀嚎声结成一片。
没能彻底冲出来的冤魂，再也没有了冲出来的机会。
两人一路势如破竹，以绝对碾压的强悍姿态，杀得不知恐惧的冤魂溃散成烟。
可地底的震动却越来越大，像极了某处正在大战。
萝茵看到记忆中奢华的墓室时，瞳孔一缩，停了下来。
这个墓室其实算不得多大，此刻外围竟爬满了一朵朵妖冶的紫红色魔花和漆黑的根须。
二者正在疯狂厮杀。
墓室以外，全是不停增加的坑洞和翻滚不休的气浪，空气嗡鸣，土石塌陷，让他们无法再靠近。
“这是浊灵罪须和魔花……”
萝茵将神髓晶和上魔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最后道：
“我要找的阿蝉可能就在墓室里面。
若是她在，那么魔神和神王应该也在……
两个上魔打这么凶，一定是为了得到神髓晶。”
沈镜辞却道：“魔花是属于曜天会的，那么其中一个上魔必定就是曜天会背后真正的掌权者，若不是，也与之脱不了关系。”
他所在的世界与萝茵大有不同。
曜天会暴露得倒是很早，但上魔的野心却暴露得很晚。
比萝茵提起的时间段晚了整整五十年。
尉迟铭同样以天昭映影术将曜天会的恶行昭告了九寰万族。
他一路血洗，杀得曜天会七零八落，只能被迫逃到外海域。
尉迟铭带着百道学宫的大能追了过去，将黑海都变成了“红”海。
可谁也没想到，曜天会并非本土的邪魔组织，它的背后站着上魔。
“曜天会似乎是做了某种献祭，将天隙外的那些结界都破了。
现在……已经没有了海神之眼，也没有了连接外海域的巨海漩涡。
更加没有那个封印着入魔之人的无归海……”
萝茵忽觉后背发凉，冷汗布满额头，颤声道：
“献祭，那必然是用至纯之毒中诞生的‘碧瘴’，地脉玄玉之精‘钰决’，以及鲛人一族，这三个特殊存在炼制了邪器，这才打破了那些结界……”
“师兄……”她声音哀切，小心翼翼地问：“那些镇守结界的龙族如何了？！”
萝茵不敢深想，只觉窒息。
沈镜辞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安慰，却没有提龙族……只说：“我没有看到。”
是的，他没有亲眼看到龙族的死亡。
只看到结界被毁坏的那一日，整个海面都被龙血染成了深红色……
没有龙尸，甚至没有鳞片，只有血，无尽的血。
龙族以血为咒，又护了九寰一次，没让魔毒蔓延出去。
沈镜辞所在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天隙不稳定，蜃境崩塌已成常态，各种自然灾害也多了许多，好似灭世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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