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二年，四月廿三。
山儿满周岁了。
小阿哥比出生时胖了整整一倍半——七斤半，身长也追上了正常孩子的标准。太医说，他的底子已经养回来了，先天不足的痕迹，在一天天消退。
永寿宫里摆了小小的宴席。没有大操大办——璎珞没让。她只请了乾隆、太后，和几位关系近的嫔妃。那拉皇后送了一块长命锁，人没来，说是身子不适。
抓周那日，永寿宫正殿铺了红毯，上面摆了笔墨纸砚、算盘、玉如意、小弓箭、金元宝、官印……琳琅满目。
山儿被乳母抱到毯子中央，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袍子，圆滚滚的像个糯米团子。他坐在那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抓住了那把小弓箭。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乾隆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儿子：好！像朕！朕小时候抓周，抓的也是弓箭！
璎珞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手里攥着那把小小的木弓，嘴角微微勾起。她知道，这孩子，骨子里像他阿玛——不服输，不安分，天生带着一股闯劲。
山儿，她轻声道，你抓了弓箭。日后，你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小阿哥在乾隆怀里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像是在回应她。
……
宴席散后，乾隆抱着山儿，和璎珞一起坐在永寿宫的暖榻上。
璎珞，乾隆看着怀里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山儿周岁了。朕想给他封个爵位。
爵位？璎珞愣了一下，皇上，山儿才一岁，封什么爵位？
皇子周岁封爵，是祖制。乾隆道，永琰周岁时，朕封了他嘉亲王。山儿嘛……朕想封他为——荣郡王。
荣郡王。正二品的爵位，仅次于亲王。一个一岁的孩子，封郡王——这在清朝历史上，极为罕见。
皇上，璎珞轻声道，山儿还小。这么高的爵位，怕是……会招人嫉恨。
朕就是要让他们嫉恨。乾隆冷笑一声，朕的儿子，朕想封什么就封什么。谁若有意见，让他说给朕听。
璎珞沉默了。她知道，乾隆这是在用皇权，给山儿。山儿是早产儿，先天不足，朝中一定有人觉得他。乾隆封他为荣郡王，便是告诉所有人——皇上看重这个儿子，谁若敢说三道四，便是和皇上过不去。
臣妾……替山儿谢皇上。璎珞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恩宠，也是枷锁。山儿的爵位越高，她和他的就越大，同时——他们的也越大。
太后在寿康宫，听崔嬷嬷禀报了山儿抓周的事，又听了乾隆要封山儿为荣郡王，捻着佛珠，沉默了许久。
荣郡王……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皇上这是，把令皇贵妃母子，抬得太高了。
娘娘，崔嬷嬷低声道，令皇贵妃如今有两位皇子，山儿又封了郡王。她的地位，已经仅次于皇后了。
太后闭着眼，继续捻着佛珠。
她有手段。高斌弹劾她，她用化解了。祥妃被推下水，她用留着高佳氏化解了。她一步步走来，没有一步是错的。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反对。太后缓缓道，但也不支持。令皇贵妃有手段，是好事。她若能为皇家绵延子嗣，哀家乐见其成。但她若——越过了那条线，哀家便不会再坐视不理。
崔嬷嬷明白了。太后的态度是——。她不反对璎珞，但也不支持。她要看看，璎珞能走多远。
对了，太后忽然问，傅恒那边，怎么样了？
傅大人……已经能下床了。太医说，再养三个月，便能恢复正常。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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