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查八字……她轻声道，她想用来制造舆论。可她忘了——皇子们的八字，是皇上亲自过目的。她动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梅前。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璎珞，她低声道，那拉氏输了两次了。她不会停手的。她会换一条路。而她换的路，一定比前两次更狠、更毒、更……防不胜防。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枯梅的枝干。
你要小心。那拉氏的棋，越来越深了。
乾隆十二年，三月。
春深了。宫里的桃花开了，粉的、白的，开得满树都是。永寿宫的院子里，也种了几株桃树，此时开得正艳。璎珞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桃花，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
娘娘，明玉匆匆进来，脸色不好看，祥妃……祥妃出事了。
璎珞的手，微微一紧：什么事？
祥妃昨夜在御花园，被人推下了水。
璎珞猛地站起身：什么？！她人呢？
太医看过了。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喝了些水，有些着凉。皇上今早去看她了，下令彻查此事。
璎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祥妃被推下水了。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她死。
去查。璎珞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昨夜御花园里，都有谁。查祥妃去御花园前，见了什么人。查——是谁要她死。
明玉退下后，璎珞靠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桃花。桃花开得正艳，粉嫩嫩的，像少女的脸颊。可她的心里，只有一片寒意。
祥妃是她的棋子。有人要杀祥妃，便是要砍她的臂膀。而能砍她臂膀的人——只有那拉皇后。
可那拉皇后会这么蠢吗？推一个妃子下水，这是明摆着的。若查出来是那拉皇后做的，她便是谋害皇嗣之母——这是大罪。
除非……那拉皇后不是主谋。主谋是别人。
明玉！璎珞忽然喊了一声。
明玉匆匆进来：娘娘？
去查——高佳氏。她在冷宫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明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高佳氏被废后，一直幽禁在冷宫里。但她不是一个人——冷宫里还有其他被废的嫔妃，有宫女，有太监。她若想借刀杀人，完全可以通过冷宫里的人，去收买御花园的太监，推祥妃下水。
明玉的查探，很快有了结果。
祥妃被推下水，不是那拉皇后做的。是冷宫里的一个宫女——是高佳氏的人。那宫女收了高佳氏的好处，趁祥妃在御花园赏花时，从背后将她推下了水。
高佳氏给了那宫女五十两银子。明玉低声道，那宫女招了。她说，高佳氏让她祥妃。因为祥妃是令皇贵妃的人，做掉了祥妃，便能打击令皇贵妃。
璎珞冷笑一声。
高佳氏在冷宫里，还想着借刀杀人？她以为，推一个妃子下水，就能打击璎珞？
璎珞淡淡道，去冷宫，告诉高佳氏——她的兄长高斌，已经被发配伊犁了。她若再敢动我的人，我便让她——永远留在冷宫里，直到死。
明玉领命而去。
璎珞靠在榻上，手轻轻抚着山儿的背。小阿哥七个月了，体重七斤多，比出生时胖了一倍半。他闭着眼，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平稳。
山儿，她轻声道，你祥妃姨姨被人推下水了。是那个在冷宫里的女人做的。娘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桃花。桃花开得正艳，可她知道——这艳丽的背后，藏着多少暗箭和杀机。
祥妃被推下水，是高佳氏的报复，也是那拉皇后的。那拉皇后虽然没有动手，但她一定知道这件事。她只是不阻止——让高佳氏去试探璎珞的反应。
璎珞的反应，会让那拉皇后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乾隆知道祥妃被推下水的事后，震怒。
他下令彻查，查到了冷宫的宫女，查到了高佳氏。他本想将高佳氏赐死，但璎珞劝住了他。
皇上，璎珞轻声道，高佳氏已经被废为庶人，幽禁在冷宫里。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您若赐死她，反而落了口实——说您听信令皇贵妃的谗言。不如……留着她。留着她，她便是那拉皇后的。那拉皇后若再用她，便是勾结废妃，罪加一等。
乾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璎珞，你这招，用得好。留着高佳氏，便是留着那拉皇后的。
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为难。璎珞低下头，声音轻柔，高佳氏是那拉皇后的人。她若死了，那拉皇后便会。她若活着，那拉皇后便永远和她脱不了干系
乾隆点了点头。他握住璎珞的手，眼中满是心疼：璎珞，你瘦了。这些事，让你操心了。
臣妾不操心。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安心。
乾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一阵激荡。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璎珞，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更适合做皇帝。
璎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皇上说笑了。臣妾是女子，做不了皇帝。臣妾只想做——您的女人。
乾隆笑了。他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桃花开得正艳。紫禁城的春天，终于来了。
可璎珞知道——春天来了，冬天也不会远。那拉皇后的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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