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与沈眉庄的相继离世,在后宫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一道更猛烈的惊雷,骤然从前朝劈下,直击翊坤宫最致命的软肋!
养心殿内,空气凝固如冰。
雍正皇帝面沉似水,将一封密奏狠狠掷于御案之上,玉镇纸与案面碰撞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好!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朕的肱股之臣’!”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凛冽的杀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首噤若寒蝉的张廷玉、马齐等心腹重臣:
“你们都看看!他年大将军的手,如今伸得有多长!”
这封密奏,并非来自军前御史,而是出自皇帝秘密安插在八爷党残余势力中的粘杆处探子。
奏报内容石破天惊:
【年羹尧麾下心腹参将,竟与已被圈禁的圣祖爷皇九子允禟昔日的一名门人过从甚密!二人多次于西北边陲的隐秘酒肆会面,席间言语间,对皇帝登基后的“严苛”颇有微词,更提及年羹尧功高震主、赏不配位,言语中竟有“若当年是八贤王 主事,断不至如此寒凉功臣”的悖逆之语!】
“结交罪臣余孽,非议君上,心怀怨望,暗通款曲!”
这四条罪名,条条都沾着“九子夺嫡”的血腥味,条条都戳在雍正皇帝最敏感、最不能触碰的逆鳞之上!
这已远非简单的骄纵跋扈,而是涉及皇权正统、关乎皇位安稳的政治立场问题!比任何经济贪墨、军事失误都更加致命!
消息如同淬毒的利箭,瞬间射穿宫墙,直入翊坤宫。
年世兰闻讯的刹那,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作响,险些栽倒在地!
她死死扶住身旁的蟠龙柱,指甲在光洁的漆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哥哥……你……你疯了不成?!”她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她比谁都清楚,“九子夺嫡”是皇上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疮疤,对八爷、九爷等政敌的警惕和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
年羹尧竟敢与此等罪人的旧部牵扯不清,还纵容部下发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还要将整个年氏一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上次被参劾“御前失仪”相比,这次的危机,是灭顶之灾!
上次是行为瑕疵,此次是立场根本动摇!皇上绝不会,也绝不能容忍!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家族覆灭和自身毁灭的战栗。
重生以来的所有经营、所有算计,在这等涉及皇权根本的风暴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娘娘!娘娘您保重啊!” 颂芝带着哭腔上前搀扶。
年世兰猛地推开她,凤眸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变形:“滚开!都给本宫滚出去!”
殿内瞬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华美的宫装铺散开来,衬得她脸色惨白如鬼。前世年家覆灭的惨状——抄家、下狱、问斩……一幕幕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怎么办?这一次,还能怎么办?!
“以退为进”?在“结交罪臣”这种罪名面前,任何“请罪”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视为心虚!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如此无力!仿佛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蝶,任何挣扎都可能加速死亡的来临。
这时,殿外传来甄嬛求见的声音。
年世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嘶声道:
“让她进来!”
甄嬛快步走入,显然也已得知消息,她的脸色同样凝重至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看到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年世兰,心中巨震,连忙上前欲扶:
“娘娘!”
年世兰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濒死的疯狂和求助:
“甄嬛!你告诉本宫!这次……这次该如何?!”
甄嬛强忍手腕剧痛,飞速思索,目光锐利如刀:
“娘娘,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主动上表请罪!”
“罪名不同!”
她压低声音,字字清晰:“‘结交罪臣’乃立场大忌。若娘娘此时急慌慌请罪,反而坐实了年大将军‘心怀二志’的嫌疑,引火烧身!如今……唯有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沉默?”年世兰眼中尽是惶惑。
“对!沉默,并示弱!”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娘娘即刻称病,闭宫谢客,但绝非自请禁足!要让皇上觉得,您是受惊过度、忧惧成疾,而非心虚认罪。同时……”
她顿了顿,压得更低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
“想办法让皇上知道……知道您听闻此事后,惊惧交加,旧疾复发,梦中呓语皆是对往昔宫中岁月、对皇上恩宠的惶恐追忆……绝口不提年大将军,只诉您自身如浮萍无依、生死荣辱皆系于皇上一念之间的恐惧!”
此计之险,在于将华妃所有的尊严和强势彻底剥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依附皇权、因恐惧而崩溃的弱女子,试图以此极端方式,激发皇帝或许仅存的一丝旧情和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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