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境中,舍弃一切防御,将自身完全暴露在皇权下的哀兵之策!
年世兰瞳孔骤缩!
她何等骄傲,要她做出这等摇尾乞怜、自揭其短的姿态,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想到家族覆灭的惨状,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
皇后宜修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她万万没想到,年羹尧竟会蠢到去碰“八爷党”这块烧红的烙铁!
她心中狂笑,面上却愈发悲悯:
“年大将军……怎可如此糊涂!沾染这等事端,皇上便是想保,也难了……”
她沉吟片刻,对剪秋道:“去,将库房里那支上好的老山参找出来,以本宫的名义送去翊坤宫,就说……华妃妹妹突闻家事,心绪不宁,本宫甚为挂念,望她保重凤体。”
此举,既是彰显中宫贤德,更是火上浇油,提醒所有人:
华妃已因“家事”倒下了!
养心殿内,雍正看着粘杆处后续呈上的、关于年世兰“惊惧病倒,闭宫不出”的密报,指节轻轻敲打着御案。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面色。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西北军权、朝局平衡、八爷党余孽……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
良久,他对侍立一旁的苏培盛沉声道:
“传朕口谕:年羹尧之事,朕自有圣裁。着内务府,按旧例往翊坤宫送份例,一应饮食医药,不得短缺。”
没有安抚,没有斥责,只是一道看似寻常、实则意味深长的“不得短缺”的口谕。
……
消息传回翊坤宫时,年世兰正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听闻皇上只是让“不得短缺”,她猛地攥紧了锦被。
没有进一步的申饬,也没有任何的宽慰……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接的惩罚更折磨人!
她望向侍立在一旁、垂眸不语的甄嬛,心中那股扭曲的依赖感与忌惮感交织得更深。
“娘娘,”
甄嬛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眼下,唯有静待。”
静待?等待什么?等待皇上最终举起屠刀?还是等待一个渺茫的转机?
年世兰闭上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仿佛能听到,命运的齿轮,正朝着未知的、或许是毁灭的方向,缓缓转动。而她和整个年氏一族的命运,就悬在那齿轮之下,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而此时,景仁宫、延禧宫、乃至前朝各股势力,无数双眼睛,都正死死地盯着翊坤宫,盯着养心殿,等待着皇帝最终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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