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佑走进牢房。
零号抬起头。
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眼白——虽然很少，很少，但确实存在。而且眼神中的那种非人的冰冷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困惑？
“你来了。”零号开口，声音依旧温润，但少了昨晚那种机械感。
“你要见我？”张天佑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零号点点头，目光落在张天佑胸口：“青龙钥在你体内，我能感觉到。白虎、朱雀、玄武也在...你集齐了四象密钥。”
“你知道四象密钥？”张天佑心中一动。
“知道。”零号说，“殿主的研究中，四象密钥是打开昆仑墟的关键。他找了很多年，没想到...都在你这里。”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见过昆仑墟吗？”
张天佑摇头：“没有。你见过？”
“我...不知道。”零号的语气有些迷茫，“我的记忆很混乱。有些记忆是殿主植入的，有些...好像是来自别人。”
“别人？”
“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人。”零号缓缓道，“殿主用特殊的方法，把很多人的记忆碎片植入了我的大脑。他说这样能让我更‘完整’，但我总觉得...那些记忆不属于我。”
他抬起头，那双逐渐恢复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昨晚你那一击，震碎了我胸口的控制晶石。晶石碎裂的瞬间，很多被压抑的记忆涌了出来...我看到了很多人的脸，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张天佑沉默。
他能想象那种感觉——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冲撞，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那是一种比肉体痛苦更折磨人的精神酷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天佑问。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谁。”零号直视他的眼睛，“殿主说我是他创造的完美作品，是没有过去的全新生命。但那些记忆告诉我...我曾经是很多人。那些被你们称为‘受害者’的人，他们的记忆有一部分在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那个叫赵铁军的人...他的记忆很清晰。他是个军人，有个五岁的女儿，喜欢吃妻子做的红烧肉...这些记忆很温暖，但也很痛。”
牢房里安静下来。
张天佑看着零号，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被白景天制造出来的“完美作品”，本质上是一个用无数人生命拼凑起来的怪物。但此刻，这个怪物正在找回属于“人”的部分。
“你想让我帮你？”张天佑问。
“帮我弄清楚我是谁。”零号说，“也帮我...结束这一切。”
“结束什么？”
“殿主的计划。”零号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制造我不只是为了夺回青龙钥，更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他在准备打开昆仑墟，但不是为了飞升或探索，而是为了...毁灭。”
“毁灭？”张天佑瞳孔收缩。
“昆仑墟里藏着上古时期遗留的强大能量。”零号说，“殿主想用特殊的方法引爆那些能量，让灵气在瞬间爆发性复苏。他说这样能加速人类进化，创造新世界...”
“但那样的爆发会杀死无数人。”张天佑打断他，“灵气的剧烈波动会引起地震、海啸、气候剧变...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零号点头：“我知道。但殿主不在乎。他说旧世界必须毁灭，新世界才能诞生。而他，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昆仑墟在哪里？白景天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昆仑墟的具体位置，那是殿主最大的秘密。”零号说，“但我知道殿主在哪里——他在公海的一座移动平台上。坐标我可以给你，但那里戒备森严，而且...”
他顿了顿：“殿主身边还有三个像我一样的‘作品’。一号、二号、三号。他们比我更早被制造出来，力量也更强。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人性’。他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个消息让张天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零号就已经这么难对付，还有三个更强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张天佑再次问，“你是白景天制造的，按理说应该完全忠诚于他。”
“因为我开始怀疑。”零号说，“怀疑殿主所说的‘新世界’，怀疑他所谓的‘进化’。如果新世界是建立在无数人的死亡之上，那这样的世界...真的值得创造吗？”
他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而且...我累了。每天活在别人的记忆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活...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张天佑听出了其中的绝望。
这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生命。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任务完成后呢？等待他的是什么？继续被利用，还是被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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