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自己!都绑好‘救命索’!”大副在风雨中嘶吼。
水手们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把自己绑在桅杆、舱门或甲板铁环上。即便如此,仍有几人被甩出去,在甲板上拖行数尺才停下。
突然,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从右舷传来。
“右副桅断了!”
一根碗口粗的桅杆从中间折断,带着帆索和碎片砸向甲板。两个躲闪不及的水手被压在下面,惨叫声被风雨声吞没。
“救人!”欧阳句余从舵舱冲出来,顶着狂风暴雨扑向那堆残骸。十几个水手跟着他,用斧头砍断缠结的绳索,合力抬起断裂的桅木。
一个水手小腿骨折,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另一个被砸中胸口,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抬到‘医舱’!”欧阳句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
医舱在第二层甲板,是风暴前专门腾出的空间。随船的两名医官已经开始忙碌,止血、固定、灌药。舱内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
欧阳句余正要回去,船身猛地向左倾斜至少三十度。
“左满舵!快!”上方传来姒康的吼声。
他抓住舱壁上的扶手才没摔倒。从舷窗看出去,一道比船身还高的巨浪正从左前方拍来——那不是普通的浪,而是一面移动的水墙。
“镇海号”竭尽全力转向,但来不及了。
轰——!
巨浪结结实实拍在左舷中部。
世界仿佛颠倒。欧阳句余感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撞在舱壁上。海水从一切缝隙涌入,医疗舱的门被冲开,海水裹着破碎的木屑、药品涌进来。
“堵住门!”医官嘶声喊道。
几个还能动的水手用身体顶住舱门。海水迅速涨到膝盖、腰间……
就在这时,船舱下方传来一连串“咔嗒咔嗒”的轻响。
是那些“自泄闸”开始工作了——这是公输衍设计的巧妙机关:当舱内积水达到一定高度,浮球上升,带动连杆打开底部的铜闸门,将水排出。虽然速度比不上涌入的快,但至少延缓了沉没。
“水龙车!启动水龙车!”欧阳句余趟着水冲向下层。
底舱已经一片狼藉。先前补过的接缝在巨浪冲击下裂开更大的口子,海水如瀑布般涌入。六名水手正拼命摇动两台“水龙车”——这是天工院的最新设计,利用齿轮组将人力放大,每台每分钟能排出两桶海水。
但面对这样的涌入速度,依然杯水车薪。
“鲛胶!再用鲛胶堵!”欧阳句余扑到裂缝前。海水冲得他睁不开眼,他摸索着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罐特制的防水胶,抠出一大团,狠狠拍在裂缝上。
胶料遇到海水,果然开始膨胀,像有生命般填满缝隙。但压力太大,刚填满又被冲开。
“衬板!给我衬板!”他吼道。
一块硬木板递过来。欧阳句余将剩余胶料涂满木板背面,对准裂缝,用全身重量压上去。两个水手扑过来帮忙,三人用血肉之躯抵住这块木板。
一息,两息,三息……
胶料在压力下固化,将木板与船体粘合。裂缝的进水明显减小了。
“成了!下一个!”欧阳句余喘着粗气。
就这样,一处,两处,三处……当堵住第七处裂缝时,船体的颠簸突然减轻了些许。
“我们……冲出来了?”一个年轻水手不敢相信地问。
欧阳句余侧耳倾听。风雨声依然狂暴,但那种毁灭性的、持续的巨浪拍击声确实减弱了。船身的起伏虽然剧烈,但恢复了规律。
他踉跄着爬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天空依然漆黑,暴雨如注,但海浪的高度已经从五六丈降到了三四丈。更重要的是,风向开始变化——从持续的东风转为不定的旋风。
“我们挺过了‘风眼墙’!”陈老四在舵舱里兴奋地大喊,“按《海气推演法》说,旋涡气最凶的是外圈‘风眼墙’,冲过去就是外围旋臂了!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姒康依旧稳稳掌着舵,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欧阳句余,两人隔着风雨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舰队情况?”姒康问。
了望塔上的水手开始用灯语与其他船只联络。一盏盏防风灯在黑暗的海面上亮起。
“一号‘飞廉级’灯语正常!”
“二号正常!”
“三号……三号灯语混乱,可能受损!”
“‘匠船’正常!”
“‘伏波二号’正常!”
“‘伏波三号’……没有回应!”
最后一条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姒康夺过灯语手册,亲自向那个方向发送信号。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回应。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波涛。
---
三个时辰后,风雨渐歇。
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海面已恢复了深蓝色,虽然仍有大浪,但已是舰队能够应付的程度。
幸存下来的船只开始集结。
“镇海号”甲板上,欧阳句余正在记录数据。他翻开随身携带的《航海日志》,用炭笔快速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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