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寅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在竹简上快速记录,心中的慌乱渐渐被清晰的思路取代:“那……粮食和安置的问题?”
“同时,颁布《垦荒令》!”欧阳远拿起案上的令旗,重重一挥,“用政策给他们希望,也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他走到案前,亲自提笔濡墨,在一卷特制的青竹简上写下法令要点,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凡愿归附东瓯之新民,一,由移民司统一编入新设之闾里,按户发放身份木符,符上刻其姓名、籍贯、所属闾里,作为出入、领粮、受田的凭证;二,按丁口一次性借予口粮,每人每日两升粟米,直至下次秋收为止,所借粮食待丰收后分两年偿还,不计利息;三,每丁授予荒田二十亩,由公家提供第一批粮种——主要是耐贫瘠的粟、麦和豆类,以及必要的农具——如铁锸、石镰,农具需登记在册,秋收后归还,如有损坏需赔偿;四,免其三年赋税,三年后按亩缴纳,其所垦之地,三年后即登记为其永业田,可继承、可买卖;五,严令宣告,新附之民与旧瓯人一视同仁,享同等权利——可参与议事、可入军伍、可考吏员,亦需守同等法令,若犯事,无论新旧,一律按律处置!”
这道《垦荒令》如同一声春雷,顺着边境的风迅速传遍了流民聚集地。当吏员用粗哑的嗓子读完法令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人群先是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东瓯公万岁!”“神农公慈悲!”的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得跪倒在地,朝着东瓯邑的方向叩拜,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垢滚落;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死死攥着手中的破碗,喃喃道:“有活路了,孩子,我们有活路了……”
登记点前立刻排起了长龙,人们背着行囊,抱着孩子,排着队向前挪动,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移民司的吏员们忙得脚不点地,有的负责登记竹简,有的发放临时口粮——多是些掺了野菜的杂粮饼和腌菜,有的引导他们去搭建简易草棚的临时安置区。虽然拥挤,虽然嘈杂,但秩序却在无形中形成,每个人都生怕错过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最初的混乱过后,第一批经过登记、身份无虞的流民被引导至规划好的新垦区——那是一片位于瓯江支流沿岸的荒滩,地势平坦,取水方便。他们拿着公家发放的简陋农具,开始了筚路蓝缕的创业。男人们砍伐丛生的灌木,女人们收集枯枝败叶,孩子们则在一旁捡拾石块。当第一把火点燃,焚烧荒草的浓烟滚滚升起,带着草木的焦香,也带着新生的希望。火焰熄灭后,他们用铁锸翻耕土地,将烧焦的草木灰混入泥土作为肥料,开挖田垄,埋下种子。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被唤醒,希望的种子在汗水的浇灌下,开始扎根。
新垦区渐渐有了烟火气。简陋的窝棚连成一片,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土坯茅屋;阡陌之间,开始有了往来耕作的人影;孩子们不再哭闹,在田埂上追逐嬉戏,偶尔帮大人捡拾掉落的稻穗。有个来自楚地的老农,抚摸着刚长出嫩芽的麦田,眼中泛起泪光——在楚地,他种了一辈子田,土地却从不属于自己,而在这里,他第一次觉得,脚下的土地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然而,矛盾如同田埂上的野草,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滋生。
这一日,欧阳远正在视察新开挖的一条引水渠工地。这条渠从上游的溪流引水,贯穿整个新垦区,一旦完工,下游数千亩新垦田就能得到灌溉,哪怕遇上旱年也能保收。工地上,数百名民工正在挥汗如雨,夯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忽然,工地的一角传来争吵声,而且越来越大,很快便围拢了不少人,原本有序的劳作节奏被打乱,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欧阳远皱了皱眉,与身旁的文寅一同走了过去。只见几名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旧瓯人”正推搡着几个面带惶恐的“新附民”,其中一个领头的老汉脾气火爆,指着对面一个低着头的新附民青年吼道:“凭什么分我们的粮给你们吃?那粮仓里的粟米,是我们去年顶着烈日、一滴汗珠摔八瓣种出来的!你们倒好,一来就有饭吃、有地种,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附和着,脸上满是不忿,“地就这么多,都被你们这些外来的占了,我们的儿孙将来种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被指责的新附民青年憋红了脸,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铁锸,讷讷道:“是……是主公的法令,让我们来垦荒的……我们也会好好种地,将来会还粮食的……”
“主公仁慈,怕是被你们这些外来户骗了!”老汉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喷了那青年一脸,“谁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楚人的探子,表面来种地,暗地里是来搞破坏的!”
文寅见状,连忙上前试图调解:“老丈,诸位乡亲,有话好好说,都是东瓯的子民,何必如此……”但积压的不满如同堵塞的河道,并非三言两语能够疏通,旧瓯人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分走,新附民则感到委屈和不安,双方的争执愈发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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