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属门上,震耳欲聋的回响在空旷的归档库内疯狂冲撞,顶壁簌簌落下的灰尘几乎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帐幕。地面传来清晰的震颤,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正在门外暴躁地刨抓、冲撞,誓要将这最后的屏障撕成碎片。
林辰背靠着剧烈震颤的冰冷金属门板,单薄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喉咙的束缚。手电筒的光柱在弥漫的尘埃中惊慌地晃动,切割出无数条混乱的光路,却丝毫驱不散那步步紧逼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不,更准确地说,是“旁”有追兵。那扇门,曾是暂时的安全象征,此刻却成了最脆弱的棺材板。而门外的,是手持利斧的掘墓人。
“滋啦——!!!”
那扭曲、恶毒的逆向《灯塔》波形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破门行动的开始,变得更加尖锐、狂乱,如同胜利在望的嘲弄,持续不断地鞭挞着空气,也鞭挞着林辰的意识深处,以及那团因新型能量扫描而陷入更剧烈痛苦的怨念核心。
“呃……嗬……”萧烬的灵体发出的已不再是清晰的嘶鸣,而是某种介于痛苦喘息与野兽低咆之间的、破碎不堪的能量噪音。那团黑暗收缩、膨胀、再收缩,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不稳定能量炉。刚刚因为反向追踪而凝聚起的一丝尖锐意念,此刻已被高频扫描和持续声波双重压迫得溃不成军。红发的虚影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时而拉长成痛苦的光丝,时而压缩成颤抖的光团,昔日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发丝,此刻更像是在强酸中挣扎的残烬,散发出焦灼与毁灭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种高频扫描波纹。它如同冰冷的毒蛇,无视物理阻隔,一次次渗透进来,掠过林辰,带来一种被从里到外彻底窥视、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的冰寒感。而当它扫过萧烬的灵体时,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灵魂最脆弱的伤口上!萧烬的灵体每一次被扫描掠过,都会剧烈地痉挛、扭曲,爆发出更加浓稠的抗拒与怨恨的黑雾,但那黑雾在扫描下,竟隐隐有被驱散、被“净化”的趋势!一种源于灵魂本源的、对彻底湮灭的惊惧,如同最刺骨的寒风,从灵体深处不受控制地传递给林辰。
这是专门针对灵体的武器!“先生”的手段!张浩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冒着“损坏”萧烬灵体的风险,也要将他们彻底留下,或者……捕获!
“K!门能撑多久?!”林辰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吼,声音因为紧张和外部噪音的干扰而沙哑变形。
“结构强度超乎预期……但对方使用了非标准破拆装备……能量读数持续攀升……预计最多三分钟!林辰,必须立刻找到其他出路!或者……准备应对正面冲突!”K的声音快而急促,背景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和数据处理声,显然也在全力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结论同样不容乐观。
三分钟!
林辰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手电光柱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黑暗、堆积的古老档案柜、以及空气中飞舞的、仿佛象征着时间腐朽的尘埃。刚才那个提供绿色指引的屏幕已经彻底熄灭,融入黑暗,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远处那声代表希望的门户开启声,也早已被噪音和撞击彻底淹没。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境。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找到了线索,窥见了父亲笔记与《灯塔》的一丝关联,就要在这里,以这种狼狈的方式被终结?
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
“咚!”
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门板向内凸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同时,那高频扫描再次掠过!
“啊——!”萧烬的灵体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能量啸叫,那团黑暗猛地向林辰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寻求着庇护,却又因为自身的狂暴和痛苦而散发出排斥的能量涟漪,冲击着林辰的精神。
林辰闷哼一声,太阳穴的刺痛加剧,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下意识地向前半步,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那团痛苦挣扎的灵体阻挡一部分那无形的扫描波纹——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承
就在这混乱、绝望、身心俱疲到了极点的时刻,两股截然不同的触感,异常清晰地从他身上传来。
一股,来自贴身口袋。那本硬皮笔记的搏动感,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不再是温和的提醒,而是如同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挣扎,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他的胸口皮肤,带着一种灼热的警告意味。
另一股,来自他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几页泛黄的《灯塔》乐谱。纸张粗糙的质感下,似乎有一种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几乎被冻僵的四肢百骸,与他内心深处那簇不甘熄灭的火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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