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笑笑面对群狼环伺、思考着如何破局之际，一个她意料之外却又隐隐有所预感的人，出现在了柳条胡同七号那扇破旧的木门外。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暖金色。林笑笑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复习，正准备出门去打水，拉开门的瞬间，却看到顾延静静地站在门外。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看到林笑笑，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
林笑笑的心却猛地一跳。十天之期未到，他提前来了。而且，看他手里那包裹的厚度和形状，绝不单单是来取回笔记和那本《自学丛书》的。
“顾同学？”她侧身让开，“进来坐？”
顾延没有客气，迈步走进了这间家徒四壁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小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魔鬼计划表、砖头搭成的书桌、以及桌角那摞明显是手写、字迹工整的资料，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必了，说完就走。”他开门见山，将手中那个厚厚的包裹递到林笑笑面前，“这是后续的部分，数学、物理、化学竞赛方向的延伸和部分大学预科内容，比之前给你的更深。”
林笑笑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知识的重量。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顾延，等待他的下文。她知道，这绝不会是免费的午餐。
果然，顾延下一句话，便直接切入核心：
“你最近在卖的笔记，我看过了。”
林笑笑瞳孔微缩，握着包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孙小梅的渠道应该很隐秘才对……还是说，他也有他的信息网？
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静：“顾同学也对这种‘小生意’感兴趣？”
“内容尚可，总结到位，直击痛点，比市面上的教辅强。”顾延的评价客观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但形式粗糙，全靠手写，产能低下，易被模仿。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笑笑，“你已经引起注意了，麻烦很快会找上门。”
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林笑笑目前面临的困境。林笑笑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可以提供你无法接触到的、更高质量、更具前瞻性的内容。”顾延终于抛出了他的条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数理化竞赛真题精讲、大学自主招生热点分析、甚至是一些前沿科普的通俗化解读。保证是县城，乃至市里都独一份的东西。”
林笑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顾延提出的这些东西，价值远超她目前整理的“高考精华”！如果能将这些内容融入她的“秘笈”，其吸引力和不可替代性将呈几何级数增长！足以将那些粗劣的模仿者远远甩在身后！
“条件？”她言简意赅，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合作。五五分。”顾延吐出四个字，清晰无比，“我负责内容，你负责渠道、复制和销售。所有收益，扣除成本后，对半分。”
五五分！
这个比例，不可谓不苛刻。毕竟他只出内容，而林笑笑要承担从生产到销售再到应对风险的所有环节。
但林笑笑在瞬间的权衡后，竟然觉得……可以接受！
顾延的内容，是核心竞争力和护城河。没有他的内容，她的“秘笈”很快会被淹没在模仿者的海洋里。而有了他的内容，她卖的就不仅仅是“学习方法”，而是通往更高层次的“知识门票”，定价可以更高，客户群体可以更精准（瞄准那些有潜力冲击名校和竞赛的尖子生及家长），利润空间反而可能更大！
更重要的是，与顾延绑定，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风险分摊”。以顾延在学校的地位和表现出来的背景（能接触到竞赛和大学预科内容），那些宵小之辈想要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内容质量，由我最终审核。”林笑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销售方式和定价，我来定。你不能干涉具体运营。还有，”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延，“你之前提到，需要我帮忙找的外文资料，是什么？”
她可没忘记，这次合作最初的引子，是顾延有求于她。这或许也是一个摸清他底细和真实需求的机会。
顾延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林笑笑。
“主要是这几本期刊的名字和论文标题，还有几个关键的专业术语。县图书馆没有，需要想办法从省城或者更大的图书馆找，可能需要委托别人抄录或者复印。”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部分，算是我个人委托，费用我来承担，不影响分成。”
林笑笑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清晰漂亮的英文书写，涉及的是“等离子体物理”和“非线性动力学”领域的近期文献。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高中生的认知范畴，甚至触摸到了研究生级别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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