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夜像块浸了冰的铁,往人骨头缝里钻,又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针,刮在脸上又冷又疼。韩瑶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棉袍,左颊那道浅疤在灵能灯笼的淡蓝光里若隐若现 —— 那是去年任柔派人 “教训” 她时,她用碎瓷片划破脸才换来的生机。老仆刘伯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给老兵们熬的驱寒药,药香混着寒风,在破败的巷子里飘得很远。
这里是白虎京郊的 “老兵巷”,聚居着当年跟着韩烈抗魔的关中军旧部。院墙多半塌了,露出里面的泥坯房,屋檐下挂着的粗粮饼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块灰褐色的石头。远处隐约传来流民抢粮的喧哗声,刘伯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对韩瑶说:“姑娘,老奴刚才在巷口听说,关中军三营昨天抢了城西的粮站,任家派暗卫抓了好几个带头的,说要按谋逆处置呢。”
韩瑶攥紧了怀中的 “抗魔令牌”,令牌是外祖父韩烈生前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韩家的虎纹徽记,摸起来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灵能暖意。长公主临行前的话还在耳边:“关中军已经乱了,老兵是唯一的突破口,你务必拿到兵符线索,再拖半月,这支军队就真的反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巷尾那座相对完整的院落前,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敲上去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
院内传来摔碗的脆响,紧接着是个沙哑的男声:“砸!都砸了!反正明天也是饿死,不如跟任家拼了!” 韩瑶心里一紧,刘伯刚要再敲,院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堵在门口,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 是韩烈当年的亲卫队长赵武。他看到韩瑶手中的令牌时,原本怒容满面的脸突然僵住,断肩处的旧伤似乎又疼了,他抬手按了按,声音发颤:“这…… 这是老侯爷的抗魔令牌?你是谁?”
“赵叔,我是韩烈的外孙女,韩瑶。” 韩瑶屈膝行礼,棉袍下摆扫过门前的积雪,“我母亲是韩明姝,我来…… 是想求您和各位叔伯帮个忙,关中军不能反。”
赵武的眼睛瞬间红了,侧身让他们进去:“进来再说,别站在风口里。”
堂屋比韩瑶想象的还要简陋,一张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头垫着,桌上摆着半块发霉的糙米饼,墙角堆着未糊完的灵能灯笼骨架,灯油的味道混着霉味,让人鼻子发酸。两个老人坐在桌边,一个头发花白、袖口磨得露出棉絮的是原关中军粮官周诚,另一个脸上带疤、穿着补丁摞补丁棉袄的是斥候统领吴峰。
“老赵,谁啊?” 周诚抬头,看到韩瑶时愣了愣,“这姑娘是……”
“韩老侯爷的外孙女,韩明姝的女儿。” 赵武把断臂撑在桌上,声音低沉,“她说想帮我们。”
周诚突然激动起来,抓起桌上的糙米饼拍在韩瑶面前:“帮我们?姑娘你看看这个!这就是我们三天的口粮!士兵们饿疯了,三营的兄弟抢粮站,任家就抓他们当谋逆犯!我们这些老兵,半年没拿到抚恤金,我那小孙子,上个月冻饿而死,我连口薄棺都买不起!” 他的手在发抖,指甲缝里还沾着磨灯笼骨架时蹭的木屑。
吴峰猛地灌下一口劣质烧酒,酒液洒在衣襟上:“还有更糟的!我昨天偷偷去营里看老兄弟,听见有校尉跟任家的人密谈,想把手里的兵权卖了换活路!老侯爷当年带我们在绝境长城抗魔,多少兄弟死在天魔手里,现在倒好,活着的要靠抢粮活命,还要背上谋逆的罪名,我对不起老侯爷啊!”
韩瑶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掏出抗魔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的虎纹徽记泛起点点金光:“三位叔伯,我知道大家难,但关中军不能反。外祖父当年把军队交到我们手里,不是让它变成祸乱的,是让它守护西境的。我想找能掌控军队的东西,帮大家拿到粮饷,还老侯爷一个清白。”
吴峰的酒劲上来了,拍着桌子喊:“能控军的只有老侯爷留下的兵符!当年老侯爷临终前跟我喝了一夜酒,他说兵符是虎形的,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归韩家,要韩家嫡系的血才能激活;一半归皇家,只有皇室血脉能碰!韩家那半,就藏在大小姐 —— 也就是你母亲韩明姝在定远侯府的卧房里,是个密室,麻松砚那赘婿连密室门在哪都不知道!”
“密室?” 韩瑶心里一震,攥紧了令牌,“赵叔,您知道密室的具体位置吗?”
赵武还没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瓦片滑落的脆响。吴峰瞬间吹灭灵能灯笼,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他压低声音:“是任家的人!他们一直在盯我们!姑娘,你快走吧,别连累你!我们信你是韩家人,以后用灵能信鸽联系,鸽子就藏在巷尾那棵老槐树上,暗号是‘抗魔’。”
韩瑶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呼喊:“瑶姐姐!瑶姐姐你在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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