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眼神微冷:“因为什么?”
“说姐姐用了不干净的手段,狐媚惑主……”青黛气得眼圈发红,“她们还说,迟早要让姐姐知道厉害。姐姐,你要小心啊!”
慕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这些话听过便罢,别往心里去。她们也就敢背后说说。”
“可是……”
“没有可是。”慕笙语气温和却坚定,“你记住,在这宫里,怕是没有用的。她们越是如此,我们越要站得稳,活得更好。”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慕笙平静的侧脸,心里的慌乱莫名安定了不少。自从慕姐姐去了陛下身边,就像变了个人,不再是浣衣局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女,而像是……像是有了根,有了底气。
送走青黛,慕笙没有立刻回尚服局的席位。她沿着侧廊,缓缓走向殿后那片临水的露台。宴席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月色如洗,洒在太液池粼粼的波光上。
她需要静一静,理一理思绪。
碧波亭的线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那页私记上不仅提到了暗渠原址,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后来添注的:“癸未年六月初七,匠作监王三,奉命改道,入西苑废井。赏银二十两,封口。”
癸未年,正是先帝在位时的年号。西苑废井……如果她没记错,那口井就在如今宫内东北角,靠近杂役司和一处早已荒废的旧库房。那里人迹罕至。
是谁,在多年前修改了暗渠的走向?又是为了什么?
而七日前碧波亭的落石,真的是意外吗?当时负责亭子周边清扫的,是内侍省下辖的园林司。园林司的掌事太监姓李,听说……与林昭仪宫里的总管太监是同乡。
太巧了。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池水的凉意。慕笙拢了拢衣襟,正欲转身回去,忽然听到露台另一侧的花木阴影里,传来极低的交谈声。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放心,那旧料早就混在渣土里运出宫了,神仙也查不到。”
“李掌事那边……”
“他机灵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谁会为一个意外深究?”
“也是。只是那位慕司饰,近日似乎颇得圣心,还在尚服局查些旧档……她会不会……”
“一个女官罢了,仗着几分颜色,能掀起什么浪?娘娘自有安排。”
声音压得极低,但慕笙五感本就敏锐,加之夜静,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她屏住呼吸,悄然隐在一根廊柱后。
是两个人,从声音判断,像是太监。他们提到了“李掌事”、“旧料”、“意外”……还有“娘娘”。
慕笙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轻轻探出些许视线,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阴影里站着两个身着低等太监服饰的身影,其中一人侧脸有些眼熟——像是在林昭仪的昭华宫外见过当值的。
那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大约是觉得此地安全,说话便少了些顾忌。
“……总之,万事小心。娘娘说了,过了这阵风头,自然有你们的好处。但若出了岔子……”声音里带上一丝寒意。
“奴才明白!”
脚步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花木深处。
慕笙依旧靠在廊柱后,没有立刻动。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冰凉,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像淬了火的星子。
原来如此。
不是她的错觉。碧波亭的事,果然不是意外。
而方才那两人的对话,虽然隐晦,却印证了她的猜测——有人想掩盖什么,而这掩盖,与林昭仪有关。
她需要证据。更确凿的证据。
直接去查园林司,或者那口废井,打草惊蛇不说,她一个女官,也无权擅查。但……
慕笙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主殿方向。
她不行,但有人可以。
而且,她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她能听见这皇宫里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宴席接近尾声时,慕笙被福公公叫到了御前。
陆执似乎多饮了几杯,眼尾染着淡淡的薄红,衬得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多了几分妖异的神采。他屏退了左右,只留福公公在远处守着。
“手伸出来。”他靠在椅背上,命令道。
慕笙依言伸出双手。
陆执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那道淡淡的旧疤上摩挲了一下。那是早年浣衣时被粗糙布料磨破留下的痕迹。
【这么细的手,怎么干过那么多粗活。】
【林氏今日的话,让她受委屈了。】
“怕吗?”他忽然问,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慕笙抬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怕什么?”
“怕这宫里的明枪暗箭,怕站得高了,摔得更重。”他松开手,转而拿起案上一块贡梨,用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皮,“很多人,一开始也像你这样,后来,要么变了,要么……没了。”
他的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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