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慕笙:“在你父亲被抄没的家产清单里,有记载。但实物……不见了。”
慕笙瞳孔微缩。父亲家产抄没时,她尚年幼,只记得混乱惊恐,哪知这些细节。佛像去了哪里?是谁拿走了?
“至于那批马蹄铁,”陆执语气转冷,“兵部武库司当年的记录已被销毁。但朕找到了当年负责打造那批马蹄铁的老工匠,他记得,那批货是特制的,比寻常军用量大且精良,说是送往北境边军。可北境边军当年的领用记录,并无此批。”
“所以,那批马蹄铁,是通过非法途径流入北狄?”慕笙声音发紧。
“不止。”陆执从榻边拿起一份薄薄的卷宗,递给她,“看看这个。”
慕笙接过,翻开。里面是几份泛黄的往来书信复印件,字迹不同,但内容都指向同一件事——利用边境互市,走私精铁、盐茶、药材,甚至军械部件。其中一封信末尾,盖着一个模糊的私印,图案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莲花?!和那枚血莲令上的图案相似,却又不同。
“这是……”
“平宁长公主早年未出阁时,闲来无事自刻的闲章,‘半莲居士’。”陆执冷笑,“她倒是风雅。可惜,这风雅用错了地方。”
慕笙看着那莲花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平宁长公主不仅与南诏勾结,还早在多年前就插手了走私资敌的勾当!父亲查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慕笙合上卷宗,手指冰凉。
“证据已齐,人证物证俱在。”陆执语气平淡,却带着血腥味,“三日后大朝会,朕会当朝公布。平宁长公主抱病,自然无法申辩。宗人府会按律处置。至于牵涉其中的官员、勋贵……”
他没说完,但慕笙明白。这将是一场比忠勇侯案更猛烈、更彻底的清洗。
“那南诏使团……”
“南诏王昨日又递了国书。”陆执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除了请罪,还提出愿将其最宠爱的三公主送来和亲,以结两国永好。”
和亲?慕笙心头莫名一紧。
“朕拒绝了。”陆执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大雍不需要靠女人来换和平。况且,南诏内部如今也不太平,他们的二王子似乎对王位很有想法。这血莲令出现在大雍,恐怕不只是平宁长公主的手笔。”
慕笙恍然。所以,南诏王急于和亲,甚至送出公主,可能是为了稳住大雍,腾出手来解决内斗?而那枚血莲令,或许是南诏内部某位王子与平宁长公主勾结的凭证?
“陛下英明。”她低声道。
陆执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反而问:“你今日来,就只为送汤?”
慕笙一愣,随即脸颊微热。她垂下头:“奴婢……也是来向陛下请罪的。那日白云观,奴婢鲁莽妄为,险些酿成大祸,更连累陛下伤势加重。奴婢……知错。”
她说得诚恳,眼眶微微发红。这几日的忐忑、愧疚、还有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混杂在一起。
陆执沉默地看着她。烛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苍白的脸因情绪波动染上些许绯色,下巴那道淡粉的疤痕,显得脆弱又倔强。
【知道错就好。】
【总算还懂得后怕。】
他心底的声音,比外表的冷漠柔软得多。
“起来吧。”他最终道,“汤不错。明日……再送一份来。”
慕笙猛地抬头,对上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但那双深黑的眸子里,冰封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些许。
“是。”她轻声应道,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还有,”陆执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你父亲旧案重审,已有眉目。当年主审的官员,明日会押解进京。你若想听审,可让福安安排。”
慕笙眼眶一热,用力眨去湿意:“谢陛下!”
父亲沉冤得雪,是她多年夙愿。没想到,竟真有实现的一天。
“退下吧。朕乏了。”陆执挥挥手。
慕笙行礼退出。走到殿门口,她忍不住回头。
陆执仍靠在榻上,闭着眼,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但那股紧绷的、随时要爆发的戾气,似乎平息了下去。烛火将他侧影拉长,孤独,却坚实。
她轻轻带上门,对守在外面的福公公点了点头。
福公公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低声道:“姑娘这汤,送得正是时候。陛下这几日,都没好好进膳。”
慕笙福了福身,没多言,提着空食盒离开。
夜色已深,宫道寂静。寒风拂面,她却觉得心头暖融。
刚走过一道月洞门,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直直朝她撞来!慕笙一惊,下意识侧身避让,那人却脚下不稳,“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手中提着的灯笼滚出老远。
是个小太监,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姑姑恕罪!姑姑恕罪!奴才没长眼,冲撞了姑姑!”
慕笙定睛一看,这小太监有些眼生,不是紫宸殿或揽月轩的人。她温声道:“无妨,起来吧。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此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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