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闭宫静养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后宫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暗涌。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宫人们依旧按时洒扫、传膳,太医每日进宫请脉,只是太后“凤体欠安”,不再见任何外客。就连成王妃递了三次牌子,都被福公公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太后娘娘需要静养,王妃的心意,老奴一定转达。”
但慕笙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闭宫第三日,她在去御膳房取药膳的路上,听到了两个洒扫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慈宁宫后墙根那儿,有影子晃来晃去的……”
“可别瞎说!那是守夜的侍卫吧?”
“侍卫哪有穿那种衣裳的?我偷偷看了一眼,那衣裳下摆……绣着金线呢!”
金线。那是品级不低的宫妃或女官才能用的规制。
慕笙的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太后虽然被困在慈宁宫里,但她的耳目,她的爪牙,依然在宫墙的阴影里活动。
取完药膳回养心殿的路上,她绕道经过太医院。赵昂“养病”的偏殿外,守着四名禁军,个个面无表情。院正刘太医正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刘院正。”慕笙上前行礼。
刘太医见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是慕姑娘啊。来取陛下的药膳?”
“是。”慕笙看了一眼偏殿紧闭的门,“赵副统领的病……可有好转?”
刘太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蹊跷得很。脉象上看只是急火攻心,气血郁结,按说几副药下去就该醒了。可这都三天了,人还是昏迷不醒,喂药都困难。”
“院正医术高明,定能找出病因。”
“但愿吧。”刘太医摇摇头,匆匆走了。
慕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赵昂的病,太巧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陆执要召见他的时候病倒。是真的突发急症,还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她提着食盒回到养心殿时,陆执正在看奏折。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执笔,批阅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陛下,该用药膳了。”慕笙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陆执头也没抬:“放着吧。”
慕笙没有退下,而是轻声道:“方才奴婢去太医院,遇见了刘院正。他说赵副统领的病……有些蹊跷。”
笔尖顿了顿。
“怎么个蹊跷法?”
“脉象正常,却昏迷不醒,喂药困难。”慕笙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执的神色,“刘院正似乎很困惑。”
陆执放下笔,抬眼看她:“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慕笙斟酌着措辞,“赵副统领可能不是病了,而是……中了某种秘药。”
“秘药?”陆执的眼中闪过寒光。
“江湖上有一些药物,能让人陷入假死或昏迷状态,脉象却与常人无异。”慕笙道,“若是太医按寻常病症去治,自然无效。”
她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前世慕家尚未获罪时,她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到过一本医毒杂记,上面记载着南疆一带的奇毒异药。其中有一种“百日醉”,服下后状若昏迷,脉象如常,百日后若无解药,便会无声无息死去。
赵昂的“病”,太像了。
陆执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去过南疆?”
慕笙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奴婢不曾去过。只是……家父生前喜好收集杂书,奴婢偶然看过一些。”
“慕侍郎。”陆执念出这个称呼,语气听不出情绪,“朕记得,他是因贪墨案获罪的。”
“是。”慕笙低下头,“家父……罪有应得。”
【她在撒谎。】陆执的心声清晰地传来,【慕侍郎那案子,本就疑点重重。她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
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转了话题:“既然你懂这些,那赵昂的病,就交给你去查。”
慕笙愕然抬头:“奴婢?”
“太医院的太医,朕信不过。”陆执淡淡道,“你去,朕放心。”
这是信任,也是试探。慕笙听懂了。陆执想看看,她到底藏着多少本事,又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奴婢……遵旨。”
启:夜探偏殿
当夜,子时。
太医院偏殿外的侍卫已经换了一班。慕笙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在福公公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殿外。
“姑娘,老奴就在外面守着。”福公公低声道,“若有情况,您就咳嗽一声。”
慕笙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药味浓重。赵昂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确实像个病人。
她走到床边,先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平稳,甚至比常人还要有力些,根本不像昏迷三天的病人。
果然有问题。
慕笙打开药箱,取出几样东西:银针、小刀、瓷瓶、棉布。她先是用银针试探了几个穴位,赵昂毫无反应。接着,她用小刀轻轻划破他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瓷瓶里的药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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