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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母……是姑母让我……”
林昭仪这含混不清的呓语,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狰狞真相!
慕笙浑身僵直,手腕被林昭仪攥得生疼,但更让她感到刺骨冰寒的,是这句话背后所揭示的含义!
姑母!
当今天下,能被林昭仪称为“姑母”,又能指使她做下隐秘之事、甚至可能关乎皇贵妃之死的,只有一人——当今太后,林氏!
太后!竟然是太后!
是她指使林昭仪做了什么?是针对自己的陷害?还是……与当年柔嘉皇贵妃之死有关?!
慕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轻轻掰开林昭仪因药力而无力下滑的手,为她盖好锦被,然后迅速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衣襟,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绮罗宫,直奔紫宸殿!
“陛下!”她冲进书房,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变调,“林昭仪……她方才昏沉间,抓住奴婢,说……说是‘姑母’让她……”
她的话尚未说完,陆执已猛地从书案后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青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缩紧,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被至亲背叛的巨大痛楚、以及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
【姑母?!太后?!】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母妃……您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害您的真凶!】
“哐——!”陆执一脚狠狠踹翻了身旁的金丝楠木灯架,灯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烛火跳跃,映照着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俊美面容!
“林——婉——仪!”他从牙缝里挤出太后当年的闺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好!好一个嫡母!好一个吃斋念佛的太后!”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弥漫,那模样竟有几分癫狂的骇人。慕笙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那不仅仅是帝王的愤怒,更是一个儿子得知生母被养母残忍害死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恨意!
他猛地看向慕笙,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她还说了什么?!具体让你做什么?!”
慕笙连忙摇头:“她只说了这一句便昏睡过去,并未言明具体何事。”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但结合之前种种,奴婢猜测,可能与构陷奴婢,或是……与掩盖当年旧事有关。”
陆执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闭上眼,极力压制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之气。
【二十年……朕被蒙蔽了二十年!认贼作母二十年!】
【母妃……您在九泉之下,可能瞑目?!】
一股锥心刺骨的悲恸涌上心头,让他伟岸的身形竟微微晃了一下。慕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在他睁开眼的瞬间,被他眼中那一片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死寂所震慑。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朕知道了。”良久,陆执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下去吧。”
“陛下……”慕笙心中担忧,这样的陛下,比暴怒时更让人不安。
“朕让你下去!”陆执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慕笙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下。她知道,陛下需要独自消化这足以颠覆一切的残酷真相。
回到自己的小屋,慕笙的心依旧无法平静。太后的真面目,陛下此刻的痛苦……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愤怒。
然而,就在她心绪难平之际,她的目光再次无意中扫过那个存放杂物的矮柜——柜门上,不知何时,又被人用同样的方式,别上了一枚新的、用月光丝系着的小巧木符!
星隐会!他们又来了!
慕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取下木符。这次木符上的纹路略有不同,不再是蔓藤星芒,而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图案,而在迷宫的中心,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她从未见过的符号。
随着木符一起的,还有一小卷同样用月光丝捆扎的、薄如蝉翼的绢帛。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绢帛,上面用极其细密的笔触,绘制着一副看似凌乱、实则暗藏规律的线条图,旁边还有几行古老的、她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这又是什么?星隐会在这个时候送来新的线索,是想暗示什么?还是想引导她去做什么?
她看着那迷宫般的图案和陌生的文字,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把开启更大秘密的钥匙,却不知锁孔在何处。
这一夜,紫宸殿的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翌日清晨,当慕笙再次见到陆执时,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昨日的暴怒与悲恸似乎已被他强行压下,深埋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看向慕笙,目光锐利如刀:“太后那边,朕自有计较。林昭仪既然开了口,那便让她‘病’得更重一些,看看还能不能吐出更多东西。”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至于星隐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笙呈上的新木符和绢帛,“既然他们一再指引,那朕便看看,他们到底想将朕引向何方。”
他拿起那卷绘着神秘线条的绢帛,端详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异光。
“慕笙。”
“奴婢在。”
“准备一下,”陆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随朕去一个地方。”
慕笙心中一震,陛下这是要……亲自出手了?
“敢问陛下,去往何处?”
陆执抬起眼,望向窗外巍峨的宫阙,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殿宇,落在了后宫最深处那座象征着至高尊荣的宫殿。
“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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