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心闻言,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谨慎问道:“前辈为何要救我们?前辈与悬星天宫,或是守钥人,有何渊源?”
灰衣老者深深看了沈冰心一眼,那古井般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感慨,最终归于平静。“老朽不过是一介山野散修,于此地隐居避世多年。至于渊源……”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星髓玉上,“见此玉,如见故人。守钥之责,薪火相传,虽力微不敢忘。”
“薪火相传……”沈冰心咀嚼着这四个字,想起“聆石”中“守钥尊者”留下的关于“薪火计划”的片段,心中对老者的身份已有了七八分猜测。他极可能是幸存的守钥人,或者与守钥人关系密切的隐世前辈!
“前辈是守钥人?”沈冰心直接问道。
灰衣老者不置可否,只是道:“名字与身份,在此地并无意义。重要的是,你们手中的东西,以及他身上的传承,已引来了不该来之人的觊觎。方才东边山林中的能量波动,老朽已感应到。暗影楼的鹰犬,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搜到此地。是随老朽去暂避,还是留在此地等死,你们自行抉择。”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峡谷一侧、一条极其隐蔽、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狭窄小径走去。
沈冰心看着老者佝偻却沉稳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林寒,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这里,林寒必死,她也难以逃脱暗影楼后续的搜捕。跟随这神秘老者,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她不再犹豫,小心地背起林寒(他的身体轻得吓人),拿起“守寂”剑,快步跟上了灰衣老者。
老者走得不快,但步伐奇异,明明走在崎岖湿滑的险径上,却如履平地。沈冰心背着林寒,竭力跟上,冰魄灵力消耗之下,更加疲惫。
小径蜿蜒向下,深入峡谷岩壁的裂隙之中。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阴湿的水汽更重,还夹杂着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寂感。两侧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简陋壁龛或模糊的古老符号,显然此地并非完全无人涉足。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被垂挂的黑色藤蔓完全遮掩的洞口。灰衣老者拨开藤蔓,示意沈冰心进入。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不大,只有数丈方圆,却干燥整洁,显然是有人经常打理。洞壁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月长石,提供了照明。最显眼的是洞中央一个以青石垒砌而成的简易聚灵阵,阵法纹路古朴,此刻正缓缓运转,汇聚着洞内原本就相对精纯的土行与水行灵气,使得洞内灵气浓度远超外界,且异常平和。
靠洞壁有一张石榻,铺着干净的兽皮。另一侧则有一个简陋的石架,上面摆放着几个陶罐和玉盒。
“将他放在榻上。”灰衣老者指了指石榻。
沈冰心依言将林寒小心放下。老者走到榻边,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林寒的状况,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布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排细如牛毛、长短不一、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奇异长针。
“老朽需以‘地脉通元针法’,疏导他体内淤塞混乱的异力,接续断裂的经脉主干,稳住金丹不碎。此过程颇为痛苦,且不能有丝毫外力干扰。”灰衣老者看向沈冰心,“你在旁护法,警戒洞口。若有异动,以冰封之术暂时隔绝内外气息,切记莫要靠近,亦不可将灵力探入他体内。”
沈冰心郑重应下:“是,前辈。”她退到洞口附近,面朝外盘膝坐下,冰魄灵力缓缓运转,同时将神识散开,警惕着洞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灰衣老者不再多言,神色变得无比专注。他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针尖隐隐有土黄色光华流转。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出手如电!
“咻!”
银针精准地刺入林寒胸口膻中穴!针入三寸,不偏不倚!林寒昏迷中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老者动作不停,手指连弹,一根根银针如同拥有生命般,依次刺入林寒周身各大要穴——百会、神庭、璇玑、气海、关元……每一针落下,都带着精纯平和的土行灵力,或厚重如山,或温润如泉,精准地探入林寒体内那混乱不堪的能量场中。
银针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如同最耐心的向导。它们引导着地脉魂晶散发的温润地气,梳理着狂暴反噬后残留的灼热混乱能量;它们刺激着“共鸣星髓玉”残留的星辰之力,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神魂与破碎的经脉断口;它们更以自身蕴含的精纯土行灵力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尝试连接那些断裂的主脉,为后续真正的修复打下基础。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灰衣老者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专注平静,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随着银针的刺入和灵力的疏导,林寒体内那原本死水一潭、混乱冲突的能量,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有序流动的迹象。他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变得绵长了一些。
沈冰心在洞口,虽然背对着,却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种深沉博大、充满生机的灵力波动,以及林寒气息的细微变化。她心中稍安,对这神秘老者的信任又多了几分。但她的警惕并未放松,神识始终笼罩着洞口外狭窄的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内只有银针微不可察的颤鸣声,以及林寒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治疗进行到关键时刻,老者正准备下最后几针,彻底稳住林寒丹田处那颗濒临破碎的混沌金丹之时——
“沙沙……沙沙……”
洞外,那条隐蔽小径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快速逼近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多足生物,或者……擅长潜行的猎手,正在迅速靠近!
沈冰心瞳孔一缩,霍然起身!冰魄灵力瞬间提至极限,洞口温度骤降,一层薄冰迅速在洞口岩壁上蔓延!
灰衣老者眉头微蹙,手中银针却未停,依旧稳定地刺下最后一针,没入林寒丹田位置。
“守住洞口,莫让任何东西进来打扰。”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关头,不容有失。”
沈冰心重重点头,手中“守寂”剑已然出鞘,剑身泛起凛冽寒光,死死盯向那声音传来的黑暗。
新的威胁,在这疗伤的关键时刻,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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