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边缘的风,带着黑水渊特有的阴湿与水腥气,卷动着沈冰心的素白裙摆和凌乱发丝。她半跪在一块突出的、勉强能遮蔽风雨的巨岩之下,怀中林寒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嘶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她将自己的冰魄灵力化作最温和的涓流,持续渡入林寒体内,试图稳住他那如同破碎瓷娃娃般濒临崩溃的身体,但收效甚微。经脉寸断,金丹欲碎,这种伤势,已非寻常丹药或灵力能救。
更让她心焦的是,林寒左肩虽然那歹毒的“影蚀透骨箭”已毁,但残留的阴影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破坏着生机,并与狂暴能量反噬留下的灼热混乱之力交织,形成了更加棘手的伤势。若非地脉魂晶持续散发着温润厚重的地气,死死护住丹田核心和心脉,而“共鸣星髓玉”也以纯净星辉护持着神魂不散,林寒恐怕早已陨落多时。
沈冰心自己状态也极糟。强行催动“寂域”剑意秒杀“肥蠹”,耗尽了她大半本源,神魂又遭“蚀骨”黑烟侵蚀,此刻头痛欲裂,灵力枯竭,只凭一股意志强撑。她知道,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林寒,一旦暗影楼后续追兵或这黑水渊中其他凶物寻来,两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她心中一片冰冷,几乎要绝望之际——
“若再这般渡入冰魄灵力,他的经脉将彻底冻结,再无修复可能。”
一个苍老、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突然在沈冰心身后响起。
沈冰心浑身一僵,寒毛倒竖!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以她现在的灵觉状态,虽大不如前,但如此近距离被人侵入身后而不自知,来人的修为和隐匿手段,简直可怕!
她猛地转头,冰魄灵力应激而起,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罩,同时一只手已按在了昏迷林寒身侧的“守寂”剑柄上。
只见巨岩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身穿陈旧灰布长袍、头戴兜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老者面容普通,布满风霜刻痕,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得如同古井,正静静地看着她和林寒。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仿佛与周围的岩石、雾气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沈冰心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高手!绝对的高手!修为远超筑基,甚至可能……是金丹境,甚至更高!
沈冰心心中警铃大作,但并未立刻出手。对方若要加害,刚才她毫无防备时便是最佳时机。而且,对方并未直接显露敌意。
“前辈是何人?”沈冰心声音清冷,带着戒备,指尖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魄宫紧急传讯玉符(虽然在此地能否传出讯号还是未知)。
灰衣老者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林寒惨白的脸上,尤其是他紧握在左手、即便昏迷也未松开的“共鸣星髓玉”上,那深邃的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
“星髓玉示警,混沌气将散,地脉魂晶虽护其根,却难续其脉。”灰衣老者缓步走近,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几步便到了近前,沈冰心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你冰魄灵力虽纯,却与他体内混乱冲突的五行、星辰、阴影、地气之力相冲,强行续命,无异于饮鸩止渴。”
沈冰心心中一凛,对方竟一眼看穿了林寒体内糟糕的状况,甚至点出了她疗伤方法的错误。她抿了抿唇,并未放松警惕,但语气稍缓:“前辈可有办法救他?”
灰衣老者不答,蹲下身,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轻轻搭在林寒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腕脉门。他的手指干瘦如柴,触感却异常温暖平和。
沈冰心紧盯着他的动作,一旦有任何异动,她将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哪怕明知不敌。
灰衣老者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旋即松开。他收回手,看向沈冰心:“伤势极重,本源大损,经脉尽毁,金丹濒碎,更有异种能量纠缠。寻常手段,已回天乏术。”
沈冰心脸色更白一分。
“不过……”灰衣老者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掠过那枚星髓玉,“他能引动星髓玉共鸣,身怀‘蚀文’之印,混沌根基虽损未绝,又有地脉魂晶这等灵物护持最后生机……倒也不是全无希望。”
“请前辈明示!”沈冰心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躬身一礼。她能感觉到,这神秘老者并非信口开河。
灰衣老者站起身,看向峡谷下方那弥漫着淡淡黑气、深不见底的黑水渊,缓缓道:“他这伤势,需以‘五行轮转’之意,重塑经脉,以‘混沌包容’之性,化纳异力,以‘星辰滋养’之能,修补本源,更需‘地脉温养’之功,稳固根基。四者缺一不可,且需循序渐进,急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靠近黑水渊,水行灵气充沛且带有一丝上古‘玄阴’特性,对镇压他体内灼热混乱的残余反噬之力有益。但渊中凶险,非疗伤之所。老朽在此地有一处临时落脚之地,相对隐蔽安全,且布有简单聚灵阵法,可助他初步稳定伤势,疏导体内淤积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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