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起初是急速的、令人心悸的失重感,耳畔只有高速下坠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低沉呼啸。两侧玉壁上的星辰浮雕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向上飞掠。若非阶梯本身散发着柔和的牵引之力,护住他们身形,如此速度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林寒与沈冰心都闭紧了嘴,全力运转灵力稳住自身,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林寒的左臂冰魄烙印在进入通道后,反而不再如外面那般躁动,而是传递出一种奇异的“回家”般的宁静感,与通道内弥漫的、精纯而古老的玄阴寒气以及星辰之力和谐共鸣。识海中的魔魂碎片,则似乎对这环境极其厌恶,传递出不安与压抑的波动,但在“冰心”与星辰之力的双重压制下,并未造次。
约莫持续了一盏茶功夫,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两侧玉壁上的浮雕再次变得清晰可见,依旧是星辰运转、山河变迁的景象,但画面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出现了巍峨的宫殿群落、驾驭飞舟或法宝的修士身影、以及……与狰狞阴影交战的血腥场景!这些浮雕如同流动的史诗,无声地诉说着悬星天宫曾经的辉煌与末劫之战的惨烈。
终于,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他们落在了一片平坦的、由同样材质、但颜色更加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的平台上。平台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边缘环绕着九根粗大的、雕刻着盘龙(龙形与现今略有不同,更加古朴威严)的玉柱,柱顶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宝石,将整个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平台之外,并非想象中幽暗的地底洞穴,而是一片令人震撼的、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下的奇异空间!
头顶没有岩层,而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星穹”!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散发出微弱却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平台玉柱上的宝石交相辉映。而平台的前方,连接着三条宽约丈许、完全由半透明的、仿佛凝固的星光与寒气交织而成的“桥梁”!桥梁悬空,延伸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没入远处氤氲的、仿佛星云般的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
“这是……”叶清雪(她一直跟在后面?不,此处应该是林寒和沈冰心)?等等,这里只有林寒和沈冰心两人,叶清雪留守驻所了。那么此处应该是沈冰心发出的惊叹。
沈冰心确实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纵然她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壮丽、仿佛将星空搬入地底的人造奇观。她走到平台边缘,仔细感知:“不是幻术……是真的凝聚了星辰之力与某种空间规则形成的‘星桥’。这里……恐怕不仅仅是驿路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处重要的中转节点或前哨基地。”
林寒也在观察。他体内的混沌金丹对周围浓郁而精纯的星辰之力与玄阴寒气产生了本能的“渴望”,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吸收。这让他精神一振,连番激战和消耗带来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三条星桥的起点处,那里各有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石碑上,以银白色的、仿佛流动的星光文字,镌刻着不同的信息。
林寒走到最近的一块石碑前。文字并非现今通用字体,更加古朴象形,但他凭借《混沌初解》对“道”与“象”的阐述,以及魔魂碎片中一些零散的上古记忆,竟能勉强辨认大意:
“‘枢星驿’——东行‘巡天路’,可抵‘东极边哨’、‘坠星原’;西行‘归墟径’,可往‘西荒腹地’、‘镇魔古狱’;北向‘溯源桥’,直通‘悬星天宫’外庭——‘观星台’、‘藏经阁’、‘巡天殿’。”
石碑上的信息让林寒心中剧震!“悬星天宫”外庭!这里果然直接连通着上古天宫的遗迹!还有“坠星原”、“镇魔古狱”这些地名,听上去就非同寻常。
他迅速走到另外两块石碑前。第二块石碑刻着一些类似使用规则或警告的文字,大意是:“持‘巡天符令’,方可激活星桥。符令有缺,或非天宫所属,强闯者引动‘周天星煞’,形神俱灭。”以及“星桥传送,需消耗星辰元力,路途遥远,耗时不等,请慎选路径。”
第三块石碑则像是一面“记事板”,上面流动着一些更晚近的、似乎是以神念烙印上去的、断断续续的信息:
“末劫之战,天宫崩陨,外庭通道多处断绝……‘观星台’已毁……‘藏经阁’自封……‘巡天殿’失联……”
“西荒‘镇魔古狱’封印不稳,恐有魔气泄漏……已派第七巡天使‘鹞’前往加固……”
“东极‘坠星原’异动频发,疑有‘钥匙’碎片活跃……‘守钥人’一脉告急……”
“地脉观测驿‘枢星’节点受损……暂以玄冰封印备用出入口……待援……”
最后一条信息,显然与他们刚刚进来的那个“冰阻地洞”有关。而这些信息的时间跨度,从末劫之战到不久前(相对上古而言),说明这个“枢星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曾断续被使用或维护过,直到彻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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