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将西荒戈壁染上一层清冷的淡金色。风依旧带着夜的寒意,卷起细碎的砂砾,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这片古老土地永不停歇的叹息。
林寒背靠着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褐色巨岩,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强行炼化上古魔头残魂带来的负担远超预期,混沌金丹此刻如同一颗过度压榨后冷却的铅球,沉甸甸地悬在丹田,黯淡无光,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灵力流转。经脉如同被火燎过又被冰封,充斥着撕裂般的痛楚和一种怪异的、时而灼热时而冰寒的麻木感。
最麻烦的是神魂。那强行吞噬、镇压的魔头本源魂力与记忆碎片,并未安分。它们如同潜伏在意识深处的毒蛇,不时翻腾搅动,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光怪陆离的幻象碎片:血色的祭坛、凄厉的哀嚎、扭曲的符文、对某种“永恒不灭”的疯狂渴望……以及,一段异常清晰、却又充满断裂感的记忆——
“……‘源界’……钥匙……黑风……圣骸……归墟……它们来了……必须……封印……”
这段记忆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刻骨铭心。其中“黑风”二字,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林寒!黑风山脉?父母失踪的任务地点!这魔头记忆中的“黑风”,是否与之有关?还有“源界”、“钥匙”、“圣骸”……这些支离破碎的词语,又指向什么惊天秘密?
他努力想捕捉更多,但剧痛袭来,灵台的“冰心”剧烈震荡,不得不暂时放弃深入探索。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恢复行动力。
沈冰心半跪在他身侧,掌心贴在他背心,精纯平和的冰系真元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帮助他梳理体内混乱冲突的灵力,镇压躁动的神魂,并重点封堵几处即将崩溃的经脉节点。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昨夜连番激战、布阵、催动禁制,消耗亦是巨大,此刻额角隐现汗珠。
叶清雪持剑警戒四周,冰魄剑微微低鸣,剑身蒙着一层薄霜。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林寒身上,担忧之色难以掩饰,同时警惕地扫视着戈壁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风化的岩柱、起伏的沙丘、深不见底的沟壑。晨曦下的戈壁看似平静,却总让人感觉那无垠的荒凉之下,潜藏着未知的注视。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冰心收回手掌,轻轻舒了口气,脸上疲惫更浓,但眼神依旧锐利:“伤势暂时稳住了,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和特定丹药才能修复,神魂的隐患更大,那些魔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需得你日后以‘冰心’真意和自身道行慢慢磨灭净化,急不得。当下最重要的是补充灵力,恢复基本行动力。”她看向叶清雪,“清雪,附近可有相对安全隐蔽、灵气稍丰之处?”
叶清雪闭目凝神,放开神识,仔细感知空气中稀薄灵气的流动。片刻后,她指向东北方向一处地势较低、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的洼地:“那里,地气略有汇聚,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一线,且地形易于防守。”
“好,就去那里。”沈冰心搀扶起林寒,三人小心翼翼地转移过去。
洼地果然比周围阴凉少许,中央甚至有几丛极其顽强的、针叶状的暗绿色杂草。沈冰心迅速在几块岩石的关键位置贴上隐匿和预警符箓,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圈。然后,她取出仅剩的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将另外两颗递给林寒和叶清雪。
林寒服下丹药,温和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金丹,虽然杯水车薪,但总算缓解了那令人心悸的空虚感。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混沌初解》基础篇,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然而,刚一运功,左臂的冰魄烙印和识海中镇压的魔魂碎片同时产生异动!
冰魄烙印似乎对丹药中蕴含的草木精华(木属性)和沈冰心残留在他体内的冰系真元产生了某种“渴求”,微微发热,竟主动牵引、吸收这些能量,用于修复自身之前对抗魔气的消耗。而那魔魂碎片,则对林寒运转混沌功法时产生的、那包容一切的“虚无”道韵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这种力量是它的天敌。
这两股异动虽未造成直接的伤害,却严重干扰了林寒的入定和灵力恢复,让他心烦意乱,进展缓慢。
“看来,你体内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沈冰心观察着他的状态,沉声道,“冰魄本源与魔魂碎片,一正一邪,一清一浊,虽都被你镇压,但本质冲突,对你的修炼和恢复造成了严重干扰。寻常功法与丹药,对你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她沉吟片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羊脂、却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白色玉石,递给林寒:“这是‘星髓暖玉’,产自九天罡风层之上的陨星核心,蕴含最纯净平和的星辰之力与少量混沌母气,对稳定神魂、调和异种能量有奇效。你握在手中,运转功法时以心神沟通,或能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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