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甬道潮湿而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铁锈腥味。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与不明生物的粘液痕迹,脚下湿滑,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沈冰心手持一枚月光石走在最前,清冷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前数尺范围,更深的黑暗在前方张着巨口,仿佛随时要将这点微光吞噬。叶清雪居中,冰魄剑虽已归鞘,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既是照明,亦是警戒。林寒殿后,左臂的冰凉在此刻阴湿的环境中竟莫名带来一丝清明的感觉,他全力展开神识,感知着后方及两侧石壁的动静。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有时甚至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湿滑石阶。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带路的沈冰心忽然停下。
“前面有岔路。”她压低声音,月光石的光芒照向前方。果然,原本单一的甬道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两条甬道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唯有空气中传来的细微气息略有不同——左边那条,阴寒死寂之气更重;右边那条,则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药草腐朽的陈旧气息。
“地图上没有标记岔路。”沈冰心眉头紧锁,显然这超出了她的预期,“可能是后来地壳变动或阴煞侵蚀形成的,也可能是……当年修筑时故意留下的迷障。选错了,可能通向绝地,或者更危险的区域。”
时间紧迫,后方虽然暂无追兵之声,但身处这种环境,停留越久越危险。
林寒凝神感知,左臂的冰魄烙印对左边甬道传来的阴寒死气反应更明显,但那是一种带着厌恶和警惕的波动,仿佛遇到了天敌或极度污秽之物。而对右边那条的陈旧气息,反应则相对平和,甚至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感觉来得突兀,似乎并非源于冰魄烙印本身,而是烙印中残留的、属于上古冰宫的那一丝本源真意,对那陈旧气息中某种极隐晦的韵味产生了共鸣。
“右边。”林寒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的左臂……对右边通道的气息反应不那么排斥,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的微弱感应。左边死气太重,恐怕直接连通着阴煞汇聚之地。”
沈冰心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决定,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原本轻轻颤动,在她注入一丝真元后,指针剧烈旋转几圈,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右边通道,但指针尖端微微偏向左侧,显得并不稳定。
“天机罗盘示警,两条路都有凶险,但右边……似乎有一线晦涩生机,却也纠缠着古老怨念。”沈冰心收起罗盘,果断道,“信你一次,走右边。都跟紧,提高警惕。”
三人转向右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低矮,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或弯腰才能通过。那股陈旧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其中混杂的腐朽药草味也愈发浓重,甚至开始干扰人的神识,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幻觉,仿佛耳边有无数细碎的、古老的呢喃声。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之前驿站石室略小的地下空间。这里的景象却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中央,有一座三尺见方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双耳的青铜丹炉!丹炉造型古朴,布满绿锈,炉身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云纹鸟兽图案,炉盖紧闭,缝隙处被某种暗红色的、干涸的胶状物死死封住。那股浓郁的陈旧腐朽药味,正是从这丹炉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丹炉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盘坐着五具身披残破道袍的骸骨!骸骨呈围坐守护丹炉的姿态,骨骼同样呈现黑灰色,但与地煞阴傀不同,它们的骨骼更加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低。它们的头颅低垂,双手结着不同的法印按在身前地面,仿佛在维持某种阵法。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窝空洞处,各有一朵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颜色各异的细小魂火在缓缓跳动——淡金、青木、水蓝、火红、土黄,恰好对应五行!五朵魂火之间,有极其暗淡的光丝相连,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五芒星图案,将青铜丹炉隐隐笼罩其中。
“五行锁魂封魔阵?!”沈冰心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震惊,“而且是修士以自身神魂与骸骨为基,布置的水恒镇压之阵!这丹炉里……到底封着什么?竟需要如此狠绝惨烈的手段!”
她话音未落,似乎是因为三人的闯入,尤其是林寒左臂冰魄之力无意识散发的波动,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妙平衡。
那五朵微弱的五行魂火,猛地剧烈摇曳起来!颜色变得浑浊,光丝断裂、扭曲,散发出痛苦、疯狂、以及无尽怨毒的意念!五具骸骨也开始“咔嚓”作响,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闯入者,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更可怕的是,中央那座青铜丹炉,开始剧烈震动!炉身绿锈剥落,露出下面暗红如血、不断蠕动的诡异纹路!炉盖缝隙处封堵的暗红胶质物寸寸开裂,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怨毒、滔天恨意、疯狂执念以及某种阴邪污秽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黑烟,从缝隙中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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