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鬼嚎林”,在西荒的古老传说中,是一片被诅咒的、活着的森林。据说其前身乃是上古某场大战的葬魂之地,无尽怨念与破碎的法则浸染了土地,催生出这些扭曲狰狞、枝干如鬼爪、叶片似人耳的怪树。每当月夜或阴风起时,林间便会传出似哭似笑、仿佛万魂齐嚎的诡异声响,夺人心魄,乱人神魂。深入者,往往神智错乱,或莫名消失,成为林间又一缕哀嚎的亡魂。
乌影梭在距离鬼嚎林边缘尚有十数里时便已降落。沈冰心不敢冒险驾驭这艘破损且灵力所剩无几的飞舟靠近那片明显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区域。三人徒步而行,在昏黄的月色与呼啸的风沙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地图上标记的废弃驿站。
越是靠近鬼嚎林,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原本戈壁常见的耐旱灌木和仙人掌逐渐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低矮植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水果般的甜腥气。地面砂石的颜色也从土黄转为暗红,仿佛被血液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连风声似乎都变得尖细而断续,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根据地图指引,废弃驿站位于鬼嚎林外围一片风化严重的嶙峋石林之中。当三人终于抵达时,映入眼帘的,只有几堵半塌的土墙,几根焦黑断裂的木梁,以及一座几乎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用粗糙石块垒砌的方形基座——那应该是当年了望塔或水井的遗迹。岁月与风沙抹去了绝大部分人类活动的痕迹,只留下荒凉与破败。
“就是这里?”叶清雪环顾四周,蹙起眉头。这里除了更阴冷些,似乎与戈壁其他地方并无太大不同,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灵力波动。
沈冰心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座方形石基旁,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亮起冰蓝色的微光,轻轻按在了一块看似普通、实则纹理略有异样的青灰色石块上。她将一丝精纯的冰系真元注入其中,同时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口诀。
随着口诀和真元的注入,那块青灰色石块竟缓缓亮起微弱的、同样冰蓝色的符文!符文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座石基。紧接着,石基中央传来沉闷的“咔嚓”声,一块厚重的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漆黑一片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陈旧尘土与微弱水汽的凉风从中涌出。
“这是……”林寒讶然。这入口的开启方式,明显需要特定的真元属性和口诀,绝非普通驿站应有。
“这里不仅仅是驿站。”沈冰心站起身,神色有些复杂,“数百年前,它曾是巡天司设在西荒的一条秘密补给线与前哨站之一,专门用于监控鬼嚎林异动和应对某些特殊任务。后来因为鬼嚎林异变加剧,且有了更安全的新路线,此处才逐渐废弃。知道这个入口开启方法的人,在巡天司内也不多。”
她率先跃入洞口。林寒与叶清雪紧随其后。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已然黯淡的荧光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气潮湿阴冷,但并不污浊,显然有隐秘的通风设计。
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高约两丈的地下石室。石室一角,有一口以青石垒砌的泉眼,泉眼早已干涸,只剩底部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乳白色粘稠液体,那便是沈冰心所说的“古灵泉眼”残存的灵髓。虽然量少,但品质极高,散发着精纯的水土灵气。石室另一侧,则堆放着一些覆满灰尘的陶罐、木箱(大多已腐朽),以及几张石床和一张石桌,上面甚至还有未曾收拾的、早已风化变形的简陋茶具,一切都保持着废弃时的模样,只是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灵力浓度尚可,尤其是水土属性。”沈冰心感受了一下,“泉眼灵髓虽少,但足够为‘定空盘’和飞舟核心法阵补充部分灵力,也够我们调息恢复。此地有当年布下的隔绝阵法残存,气息不易外泄,比上面安全。我们在此休整至天明。”
她迅速行动起来,先检查了一遍石室入口的隐蔽阵法(虽然残破,但基础功能尚存),又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在石室几个关键节点布下简易的预警和防护禁制。叶清雪则去检查那些陶罐木箱,看是否有还能利用的物品(结果只找到一些完全失效的符纸和锈蚀的金属零件)。林寒则走到那干涸的泉眼旁,盘膝坐下,尝试吸收空气中浓郁的水土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与金丹。
然而,当他开始运转功法时,左臂的冰魄烙印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狂暴的寒意,而是一种……奇异的“饥渴”与“吸引”。它似乎对这泉眼中残存的、精纯的水土灵髓,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丝古老、沉静的水属性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林寒心中一动。这泉眼存世久远,其灵髓中蕴含的水灵之气,或许与上古时期、未受污染的水脉同源,对于同样源自上古的冰魄烙印而言,可能是极佳的“补品”或“安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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