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深入死亡沙海,环境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愈发恶劣到超乎想象。
狂风已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裹挟着浓郁死气与锐利金煞的“蚀骨罡风”,永无休止地呼啸,如同亿万怨魂在耳边尖啸。沙粒不再是松软的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颜色,踩上去竟有种踩踏骨殖的脆硬感,那是无数生灵血肉与骨骼被岁月风沙磨碎混合而成。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口鼻,连混沌灵力与冰魄灵力都需要额外运转才能将其净化驱逐。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都有些不稳。偶尔可见半空中突兀地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透出令人神魂战栗的虚空气息,片刻后又自行弥合。地面上则分布着更多色彩妖艳的流沙陷阱、时不时喷发出毒火或煞气的孔洞、以及一些由紊乱能量场形成的天然迷阵。
这简直是一片被天道遗弃、法则残缺的绝地!
林寒与叶清雪不得不将速度降下来,小心翼翼地在各种险恶地形与能量乱流中穿行。林寒凭借混沌灵眼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前探路,叶清雪则负责警戒后方及空中可能出现的威胁。两人配合默契,虽行进缓慢,但有效避开了数次致命危险。
“这里的死气与庚金煞气,浓度远超冥血丘,而且更加古老驳杂。”林寒一边以无咎剑扫开前方一片翻涌着惨绿毒雾的沙地,一边凝神感应,“似乎……不仅仅是古战场残留。地脉深处,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一股更灼热、更狂暴的气息,与金煞死气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我也感觉到了。”叶清雪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我的冰魄灵力在此地受到极大的压制和排斥,仿佛整个环境都在憎恶‘生’与‘寒’。但那股潜伏的灼热,却让我本能地感到威胁。”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阴影。随着靠近,那竟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废墟遗迹!
残破的、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断裂的、刻画着模糊古老纹路的城墙基座,坍塌的、形制奇异的宫殿庙宇轮廓……所有建筑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化状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沙尘与风化痕迹。一股苍凉、死寂、却又隐隐透出昔日辉煌与惨烈气息的韵味,扑面而来。
废墟占地极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漫天黄沙和昏暗天穹融为一体,仿佛一头匍匐在沙海中的远古巨兽骸骨。
“这是……上古某个宗门或城池的遗迹?”叶清雪望着眼前景象,有些震撼。能在死亡沙海深处保留如此规模的遗迹,其昔日材质与阵法必然非同小可。
林寒的混沌灵眼扫视着废墟,眉头微皱:“不止。这些建筑熔融琉璃化的痕迹……并非自然风化,更像是被某种极端恐怖的高温,在一瞬间席卷、毁灭。而且,废墟中残留的阵法符文,虽然残缺,但其构建理念与现今修真界常见流派迥异,更加古老、蛮荒、贴近某种原始的大道规则。”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尤其是火行剑影(南明离火),在此地隐隐有些活跃,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但更加爆裂恢宏的气息吸引。
“此地不宜久留,遗迹中往往隐藏着未知危险,也可能被暗日教利用。”叶清雪提醒道。
林寒点头,正欲绕行,却猛地脸色一变,霍然转身望向来的方向!
几乎同时,叶清雪也感应到了,冰眸瞬间结满寒霜。
来了!那道属于紫袍血影的、充满血腥与阴冷气息的金丹后期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距离已不足百里!而且对方的气息锁定异常精准,显然使用了某种高明的追踪秘术,并未被他们沿途制造的些许混乱痕迹和恶劣环境完全迷惑!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还如此精准?”叶清雪心中一沉。对方的速度和对沙海环境的适应力,超出了预计。
“是那血源罗盘,或者类似的东西。我们身上可能残留了冥血池或那枯瘦老者的血气标记,又或者……我体内初步融合的白虎煞灵,与那血池还有着某种微弱联系,能被他们感知。”林寒迅速分析,眼中寒光闪烁,“绕开遗迹已经来不及,对方速度比我们快。只能进去,借助遗迹复杂地形和残留阵法周旋,甚至……看看能否反客为主!”
“进去?”叶清雪看向那死寂而诡异的庞大废墟,其中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令人心悸。
“别无选择。在外面开阔沙地被追上,更不利。”林寒决断道,“走!”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朝着那片巨大的琉璃化废墟掠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高温残留的余韵,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砖石沙土中的古老死寂。
进入废墟范围,脚下是厚厚的、混杂着琉璃碎屑的暗红色沙土,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残垣断壁投下扭曲的阴影,在永不停歇的蚀骨罡风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一些较为完好的琉璃化墙壁上,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图案:燃烧的星辰,翱翔的巨禽,膜拜的人群,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符号与大道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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