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金流光入体的瞬间,林寒只觉得像是被一柄烧红的烙铁贯穿了丹田。
狂暴、古老、充满杀伐与不屈意志的庚金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这股煞气精纯无比,远超他在葬剑谷外围吸纳的那些驳杂煞气,更蕴含着一种属于上古凶兽的原始野性与暴虐意念。
“吼——!”
虎啸之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他识海深处炸响!一头缩小了无数倍、但依旧神骏威严、背生双翼的暗金色猛虎虚影,在他混沌世界的边缘显化,仰天长啸,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并释放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这白虎煞灵虽只是一道精魄残影,被暗日教以血池邪法长期折磨炼化,但其本质极高,乃是此地古战场本源煞气与一丝真正白虎血脉残留意志的结合体,桀骜不驯,凶威滔天。它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力量,包括林寒的混沌灵力。
而林寒丹田内的混沌世界,此刻也自主运转起来。那柄以白虎煞气为基凝聚的金行剑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出清越而渴望的剑鸣,主动迎向那横冲直撞的煞灵虚影,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共鸣,但又彼此排斥、撕扯。
冲突在林寒体内爆发!
“噗!”林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暗金色的煞气光点。他体表灰蒙蒙的混沌灵光剧烈波动,时而黯淡,时而炽盛,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浮现又隐去,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剧烈的痛苦让他意识阵阵模糊,若非他道心坚定,且混沌灵力包容性极强,不断尝试着包裹、分解、融合那股入侵的煞气,恐怕早已爆体而亡或意识被煞气侵蚀。
“林寒!坚持住!”叶清雪感受到怀中之人身体的剧烈颤抖与气息的极度紊乱,冰眸中满是焦急。她一边全力催动冰魄梭,在遮天蔽日的风沙中朝着远离冥血丘的方向疾驰,一边将精纯平和的冰魄灵力缓缓渡入林寒体内,试图帮他稳定经脉,压制那股暴走的煞气。
冰魄灵力至寒至纯,对狂暴邪异的能量有一定的镇静效果。丝丝凉意渗入林寒灼痛如焚的经脉,暂时缓解了一些痛苦,也略微延缓了煞气的冲击速度,为林寒自身的混沌灵力争取了喘息之机。
“往……西北……偏西……”林寒强忍着撕裂般的痛苦,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的混沌灵眼在剧痛中勉强开启一线,模糊地感知到西北偏西方向的煞气死气相对稀薄,且地势似乎更为复杂,或许有可供藏身暂避之处。
叶清雪毫不迟疑,立刻调整方向。冰魄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在怒吼的风沙中艰难穿行。
身后,冥血丘方向的混乱与咆哮声逐渐微弱,但两人都清楚,暗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血骨道人陨落,血池被破坏,白虎煞灵逃脱,这对暗日教在西荒的布局无疑是沉重打击。对方必定会派出更强的力量追索,而且很可能有追踪秘法。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让林寒压制住体内的煞灵!
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寒的气息越来越弱,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趋势。他的体温忽高忽低,皮肤下暗金纹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不能再飞了,目标太明显,你的灵力消耗也太大。”林寒虚弱地传音,“找地方……落地……隐蔽……”
叶清雪点头,冰魄梭缓缓降低高度。下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黑色戈壁,狂风在这里被切割成无数紊乱的气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她很快发现了一处位于巨大黑色岩壁下的狭窄裂缝,入口被风化的碎石半掩,内部幽深,似乎通向地底。
操控冰魄梭小心翼翼地钻入裂缝,前行了数十丈,里面空间稍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内干燥阴冷,空气流通却不易被外界直接察觉,是个不错的临时藏身所。
叶清雪扶着林寒在石窟内一块较为平整的石面上盘膝坐下。林寒刚一坐下,便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混沌灵光与暗金煞气交替涌现,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隐约的虎啸。
“替我护法……我要尝试……炼化它!”林寒说完,立刻闭目入定,所有心神沉入体内,再不理会外界。
叶清雪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迅速在石窟入口及内部布下数道冰魄隐匿与预警禁制,然后守在林寒身旁,手握冰魄长剑,冰眸警惕地注视着入口方向,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林寒的状态。
……
林寒的识海之中,此刻已是天翻地覆。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混沌世界。这里原本灰蒙蒙一片,中央是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五道颜色各异的剑影环绕。此刻,那代表金行的亮金色剑影光芒大放,而一道更为凝实、充满凶悍气息的暗金色猛虎虚影,正在混沌世界的边缘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引起整个混沌世界的震颤,逸散出的精纯庚金煞气如同利刃,切割着混沌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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