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道挺拔如松的青衫身影上。这个入门不过数年、曾被视为废柴的年轻弟子,如今已成长为能够影响宗门乃至北域局势的关键人物,其经历之奇、成长之速、牵扯之深,即便是见惯风浪的元婴长老们,也不禁暗自心惊。
掌门玄真子神色肃穆,环视一周,沉声道:“林寒,你将剑冢深渊之下所见,以及‘无咎碎片’与魔念关联之事,再详细说与诸位长老知晓。”
林寒躬身应是,略作整理思绪,便将深入深渊、感知魔念主体、发现被污染的“无咎碎片”、冒险斩断部分联系并打入混沌种子的过程,清晰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他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决绝,却让在场不少长老动容,尤其是听到他以筑基初期修为,竟敢主动深入那等绝地,并成功留下后手时,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弟子所见,大抵如此。如今那碎片与魔念联系已被削弱,侵蚀暂缓,剑塔得以稳固。然碎片未除,魔念未灭,隐患犹存。且碎片内部,确有与无咎剑同源却已彻底堕落的灵性波动。”林寒最后总结道。
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红、气息如火的老者(赤炎峰首座)沉声开口:“若你所言属实,那深渊裂隙下的魔念主体,至少拥有接近甚至达到元婴层次的本质力量,且灵智不低,更掌握着与‘无咎剑’同源的污染碎片作为跳板。此前我等只以为是封印自然松动与外邪侵蚀,未料内部镇压之物已然壮大至此,且存在此等内应隐患。此消彼长,难怪‘万剑归寂大阵’显化之塔会濒临崩溃。”
“关键在于那碎片。”另一位气质清冷如冰的中年美妇(寒玉峰首座,亦是叶清雪之师)冷声道,“此物既能作为魔念侵蚀封印的跳板,亦可能成为其感知外界、甚至间接影响无咎剑本体的媒介。林师侄冒险留下的‘混沌种子’虽妙,但恐只能干扰一时,难以根除。需设法将其彻底净化或摧毁。”
“谈何容易!”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天机峰首座,擅长推演与阵法)摇头叹道,“那碎片深陷魔念核心,又有深渊裂隙环境加持。除非有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大能,以绝强修为深入其中,强行夺取净化,否则……难,难,难!”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元婴后期?化神?莫说青云门,便是放眼整个北域,明面上也找不出几位元婴后期大能,化神修士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未必需要强行夺取。”一直斜靠着的酒剑仙忽然开口,灌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既然那碎片与无咎同源,而无咎已认林寒为主,两者之间又有了林寒留下的混沌种子联系……或许,可以尝试‘远程’影响,甚至……引导。”
“引导?”玄真子目光一闪。
“不错。”酒剑仙坐直了身体,眼中难得露出认真之色,“林寒的混沌灵力,包容性强,且蕴含寂灭归墟真意,对污秽邪力有克制之效。无咎剑更是与碎片同根同源。既然硬抢不行,何不尝试以林寒为桥,以无咎剑为引,通过那枚‘混沌种子’,持续向碎片内部输送净化与秩序的‘道韵’,温水煮青蛙,一点点逆转其污染状态?即便无法彻底净化,若能将其‘污染度’降低到某个临界点以下,或许就能大幅削弱甚至切断它与魔念的共鸣,使其从‘跳板’变为‘累赘’。”
这个思路颇为新奇,让不少长老陷入沉思。
“此法……理论上或有可能。”天机峰首座沉吟道,“但风险亦是不小。其一,需要林寒对混沌、寂灭之道有极深掌控,且需长期维持这种‘远程渡化’,对其心神修为是巨大考验。其二,此举无异于在魔念眼皮底下‘偷家’,一旦被其察觉,很可能引来更加凶猛的反扑,甚至顺着联系直接攻击林寒神魂。其三,所需时间难以预估,期间若封印再有变故,或外敌来袭,恐难兼顾。”
“风险与机遇并存。”执剑长老缓缓开口,目光看向林寒,“此子心性坚韧,道基稳固,更有大机缘大气运。剑冢之事已证明其能行非常之事。老夫认为,酒剑师弟所言,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至少,在找到更稳妥的方法前,可以尝试。宗门可为其提供一切所需资源与护法,并加强对剑冢封印的日常维护与监控,以防不测。”
玄真子微微颔首,显然也在权衡。他看向林寒:“林寒,此法关键在你。你可有信心尝试?又有何要求?”
林寒迎着众多目光,平静回答:“弟子愿尽力一试。混沌之道,本就讲究包容转化,寂灭归墟亦是破而后立。净化同源碎片,于弟子而言,或许亦是印证大道、磨砺心剑之机缘。至于要求……”他略一思索,“弟子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灵气充沛且能隔绝外界干扰的闭关之地,用于建立与碎片的稳定联系并进行‘渡化’。同时,需要宗门提供一些有助于稳固神魂、净化邪念的丹药或宝物。另外,”他顿了顿,“关于‘四象封印’其他节点,尤其是青龙台与白虎台的现状,弟子亦需了解,以防魔念或外敌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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