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洞天,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穴或秘境,而是青云门开派祖师以莫大神通,截取三条交汇的极品灵脉祖根之源,辅以汇聚日月精华、星辰之力的上古奇阵,历经数代经营,最终形成的一处独立小洞天。
此地无日月轮转,却有永恒的晨曦之光自洞顶苍穹垂落,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光线,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带着勃勃生机的灵蕴霞光。洞内并无山川河流,地面是温润如脂的灵玉铺就,中央有一眼直径不过丈许的灵泉,泉水澄澈如无物,却不断汩汩涌出乳白色的灵液,散发着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与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气息。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已非“浓郁”可以形容,而是形成了朦胧的灵雾,触手可及,呼吸间便有无穷灵力涌入体内。
这里,是青云门最高等级的疗伤与闭关圣地,非立下天大功劳或面临重大瓶颈的核心真传、长老不可入内。而此刻,林寒正浸泡在那眼核心灵泉之中。
他全身衣物尽去,只穿一条特制的短裤,身体被乳白色的灵液完全淹没。灵液自动环绕着他残破的身躯流转,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力与精纯灵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每一寸肌肤、每一道伤口、每一条断裂的经脉,甚至是那受创颇深的神魂。
在他昏迷期间,玄真子掌门亲自出手,以元婴期的精纯法力,辅以数种价值连城的天地灵药,为他接续了断裂的骨骼,梳理了紊乱的内息,暂时稳定了濒临崩溃的神魂。随后,便将他送入了这灵源洞天最核心的灵泉中,进行最根本的滋养与修复。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寒的意识,起初完全沉沦在一片黑暗与剧痛的混沌之中。那是神魂受创、灵力枯竭、肉身濒临崩溃后的自我保护性沉寂。唯有丹田深处,那方经历了深渊洗礼的混沌世界雏形,依旧在本能地、缓慢地运转着,如同狂风暴雨后一片狼藉的大地上,残存的一点生机火种,微弱却顽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一点温润的、充满生机的灵性光辉,开始自外而内,渗透进这片黑暗的混沌。那是灵源洞天核心灵泉的力量,它并不霸道,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最先被滋养的是林寒的肉身。碎裂的骨骼在生命本源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破损的肌肉、血管、经脉,也在灵液的冲刷与修复下,迅速恢复活力,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韧、宽阔,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流转。那些侵入体内的魔气、寒渊之力的残余,也被精纯浩瀚的灵泉之力一点点逼出、净化。
肉身的痛苦逐渐减轻,意识的黑暗开始褪去。但林寒并未立刻醒来,他的心神,仿佛被牵引着,沉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内观”与“悟道”状态。
他的“视野”,回到了丹田,回到了那方小小的混沌世界。
此刻的世界雏形,景象颇为奇异。大地(土)龟裂,水潭(水)干涸大半,代表金、木、火的虚影也黯淡无光,五行轮转近乎停滞。世界中心的灰黑色小剑虚影(寂灭归墟剑意)更是布满裂痕,光芒微弱。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衰败与虚弱。
然而,在这衰败的景象中,却又有几处“异常”的生机在萌动。
其一,是来自外部、源源不断涌入的、乳白色的灵泉生命本源之力。这股力量至精至纯,包容万物,它并未直接转化为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属性,而是被混沌世界的本质自动吸纳、转化,成为滋养世界本身的“混沌元气”,缓慢地修复着大地的裂痕,补充着水潭的消耗,点亮着五行虚影。
其二,则是来自世界内部,那柄灰黑小剑虚影深处,以及与世界隐隐相连的无咎剑本体之中,正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归墟”与“寂灭”真意。这真意并非毁灭,而是经历过极致破坏与濒临崩溃后,沉淀下来的、更加纯粹的“终结”与“秩序”之道。如同烈火焚烧后留下的真金,如同狂风暴雨后沉淀的泥土。它使得世界的“骨架”虽然残破,根基却仿佛被打磨得更加坚实。
其三,也是最为奇特的一点——在世界雏形的边缘,那与深渊裂隙、与堕落“无咎碎片”产生过共鸣的方位,此刻竟有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灰色的灵光!这正是林寒拼死打入碎片内部的“混沌种子”所反馈回来的一丝极其遥远的联系与共鸣!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充满了被污染、被侵蚀的痛苦挣扎感,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如同在无尽黑暗中亮起的一颗遥远星辰,证明了林寒那近乎疯狂的举动并非徒劳。
在这三重力量(外部灵泉滋养、内部寂灭沉淀、遥远混沌共鸣)的影响下,林寒的混沌世界雏形,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深刻的模式进行自我修复与演变。
他“看”到,干涸龟裂的大地,在吸收混沌元气后,并未简单恢复原状,而是裂痕处生长出了更加致密、闪烁着暗金色泽的“岩脉”,仿佛经历了熔炼与重铸。干涸的水潭,在重新汇聚“水流”后,水质变得更加幽深清澈,隐隐有玄武真形的虚影在其中游弋沉浮,带着镇压与净化的韵味。五行虚影在重新点亮的过程中,彼此交融的界限更加模糊,相生相克的流转更加圆融自然,仿佛朝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沌本源状态又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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