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雾的生活节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在天亮前起身,对着初升的朝阳运转《云水诀》,感受着天地元气对经脉的洗刷,恰如清泉流过燥热石滩般的宁神效果。但他不再将所有白天都关在静室里。
上午,他会去藏书阁一楼的开放区域。那里光线充足,弥漫着旧纸和微尘的气息。他不再只蹲在皁国历史和符文相关的书架前,而是会花些时间,漫不经心地浏览其他区域——地理志异、风物笔记、甚至一些前人的游历杂谈。耳朵却像张开的网,捕捉着周围弟子压低声音的交谈碎片。
“……听说西市新开了家‘百味斋’,灵兽肉脯做得极好,就是贵……”
“……我兄长在禁军当差,说昨夜北门盘查,扣下了一车南边来的香料,下面夹带了点别的东西,闹得不小……”
“……李师兄这次闭关冲击玄境,若是成了,明年院内会武咱们院又多一分把握……”
“……嘘,小声点,听说陈侍郎家那位公子,前几日在‘揽月楼’与人争执,差点动了术法,被巡城司请去喝了茶……”
这些琐碎如尘埃的信息,被他无声地收集起来。有时候,两段看似无关的闲谈,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他正在思考的某个问题,突然碰撞在一起,闪出一点意想不到的火花。比如“南边来的香料”和“南疆地气扰动”,虽然大概率无关,但那种物品流动与地域异常之间的潜在联想,本身就是一种思维训练。
午后,他可能会去百工坊。这里充斥着地火余温、金属锻打和药草混合的复杂气味。他兑换了一些制作简易感应符阵的材料,也补充了刻画道纹用的特制灵墨。和相熟的执事老刘闲聊时,他会把话题引向材料的市价波动。
“老刘,这‘青磷石粉’最近好像涨了?”
“可不是嘛!”老刘一边给他称量,一边摇头,“说是南边矿脉出了点问题,出货少了,宫里和天工院那边又要得急,价格自然上去了。连带好些有镇定、净化效果的材料都紧俏。”
宫里,天工院,南边矿脉……林雾默默记下。这不是直接证据,但又是一块小小的拼图。
他也开始有节制地出现在天行院外。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明确目的:去“多宝阁”取预定的药材,去“墨韵轩”买几张品质不错的符纸。走在街上,他不再低头赶路,而是用一种放松而自然的目光扫视四周。街边的摊贩,往来的车马,茶馆里隐约的谈笑,巡逻兵士的甲胄反光……所有这些都成为他感受这座城“脉搏”的渠道。他能感觉到,在某些转角,或是对面酒楼二楼的窗口,有目光短暂地掠过自己,又迅速移开。有些或许只是寻常好奇,有些则带着更深的意味。王府暗卫的存在,像一层无形的薄纱,隔开了大部分恶意,但并非全部。
这种“半沉浸式”的信息收集,让他对玉京城的感知,从一个扁平的地名标注,渐渐变得立体、复杂,充满了嘈杂的“生命信号”和隐蔽的“能量流动”。
这日傍晚,从多宝阁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小群刚从某家酒楼出来的年轻修士,衣着光鲜,谈笑风生,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某种昂贵的熏香味道。他们似乎刚进行了一场愉快的聚会,话题正热。
“……要我说,那林雾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岳罡前辈一点余荫,真论实力,未必比得上王兄……”
“……就是,小比对上霍师兄,不还是输了?听说最后那下,霍师兄是留情了……”
“……不过镇南王似乎挺看重他?啧啧,攀上高枝了……”
“……小心祸福难料,王府那潭水,深着呢……”
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又随着那群人拐进另一条街而远去。林雾脚步未停,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闲言碎语,也是这座城“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反向指标——议论越多,说明他引起的关注越多。关键在于,这些议论背后,有没有更刻意的推动?
回到小院,关上门,市井的喧嚣被隔绝在外。他点灯,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研究。
他在想后日的交流会。藏经阁牵头,参与者想必多是院内对古符文有真才实学或浓厚兴趣的弟子。这是一个相对纯粹的学术场合,但也是观察人的好地方。谁会对他这个“新面孔”感兴趣?谁会提出尖锐的问题?谁又会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不寻常的见解?
他取出一枚新的玉简,开始整理自己关于“皁国禁纹”的一些非核心、可以公开讨论的疑问点,尤其是符文结构上的某些共性特征与能量流转的悖论。他需要一些“饵”,来试探水下的鱼。
夜深了,铜灯里的油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林雾伏在案前,炭笔在纸上勾勒着复杂的符文结构草图,时而停顿,眉头微蹙,时而又飞快地添上几笔,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窗外,玉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更深的黑暗与寂静,唯有皇城方向,似乎总有那么几处宫阙,亮着长明不熄的灯光,如同黑夜中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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