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师姐！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不像往日那般精神。
“师姐！” 戚冥豫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禾式微抬眸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七？回来了。”
“嗯！师姐，我跟你说......” 戚冥豫立刻凑上前，把自己关于五师姐六师姐的猜测又兴致勃勃地复述了一遍，期待地看着师姐。
禾式微听了，却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这事啊......我早知道了。” 语气平淡，甚至有些飘忽。
戚冥豫一愣，敏锐地察觉到了禾式微的异常：“师姐，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是二师兄又惹到三师姐了？
禾式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戚冥豫，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美眸里，此刻竟是一片罕见的空茫与困惑。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让戚冥豫猝不及防的问题：
“小七，你......喜欢男子吗？”
戚冥豫：“？？？”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师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感觉师姐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师姐，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戚冥豫难得结巴了一下，“虽然修真界不注重这些，但是一般来说都是讲究阴阳调和的。”
禾式微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轻声道：“阴阳调和，说的是气息、本源，未必是男女之形。。”
戚冥豫当然知道这些，大道至简，阴阳是根本属性，若灵魂相契，大道共鸣，形体确实不是关键。
可是世人一向如此啊，出去走了一遭之后，世间的好与坏戚冥豫都看在眼底，虽然戚冥豫的道是守护，但是有时候毁灭能更好的守护。
“师姐说得对。” 他老实点头示意认同，“不过......我自己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好像默认就是女子？”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寥寥无几的、关于道侣的模糊想象，好像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温婉的女子。
随即他反应过来，猛地看向禾式微，眼睛睁得更圆了，“等等！师姐，你这么问......该不会是你......你喜欢女孩？”
禾式微没有立刻回答，她姣好的侧脸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随风散去：“我......不知道。”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多谈，对戚冥豫勉强笑了笑：“刚回来，好好休息吧。师姐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不等戚冥豫回应，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方向走去，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寥落。
戚冥豫站在原地，看着师姐远去，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
......戚冥豫忽然觉得，自己离开这二十五年，宗门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他不了解的有趣事情。
与此同时，融云峰下，沈休坎已扫完了今日份的落叶，正提着扫帚准备返回外门弟子居住的屋舍。
途经一片竹林时，远远便看见戚冥豫与一位极美的紫衣女子站在一处说话。
他本不欲多看，但那青衫身影实在引人注目，脚步便不自觉放慢了些。
起初听不真切，只隐约见两人交谈，那紫衣女子神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沈休坎心想，莫非是这位小师弟心仪的女子？
但是仔细看那紫衣女子，突然发现是掌门的三弟子禾式微。
然而，随着距离稍稍拉近，一些断续的字眼飘入耳中。
“喜欢男子？”
“阴阳调和未必是男女”
“喜欢女孩？”
“不知道”
......
沈休坎脚步微顿，瞬间明白了原来他是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戚冥豫。
而他们谈论的内容......
沈休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那青衫身影上。
只见对方先是惊愕，继而认真思索，最后坦率回答“没细想过”、“以前默认是女子”，神情坦荡自然，并无丝毫扭捏或避讳。
不知为何，在听清戚冥豫并未有明确倾向、甚至对此问题有些懵懂的回答后，沈休坎心底深处，竟莫名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涌上一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喜悦。
他立刻惊醒，压下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加快脚步离开。
直到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关上门，沈休坎才背靠门板，缓缓吐息。
沈休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此关注，更不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开心所为何来。
他甩甩头，将那些纷乱思绪抛开。
当前最要紧的，是修炼。
宗门大比临近，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后便是九曲问心廊试炼开启之期。
那是融道院考核弟子心性的重要试炼，不限内外门，皆可报名参加。
只要能通过问心廊的考验，证明心性坚韧、道心澄明，即便日后修为进境缓慢，也有机会被擢升为内门弟子，获得更好的资源和指导。
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晋升之途。
沈休坎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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