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巷子终于到了头。眼前豁然开朗——是运河码头。
夜里的码头比白天冷清许多,但还有几艘货船在装卸货物。挑着灯笼的工人们喊着号子,搬运着一袋袋的盐包、米袋。
尹明毓放下尹维信,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兰时连忙递上水囊,她接过来灌了几口,才缓过劲儿。
“去找船。”她吩咐兰时,“不拘什么船,只要能立刻开,去哪儿都行。价钱不是问题。”
兰时应声去了。
尹明毓扶着尹维信坐在墙角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码头上人来人往,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但她的心还是悬着。
程万里既然能买通车夫,自然也能买通码头的人。这扬州城,恐怕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果然,没过一会儿,兰时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娘子,不、不好了!码头上几个船老大都说今晚不出船,问他们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偷偷塞钱给一个小伙计,他才告诉我……程会长发了话,今晚谁敢出船,以后就别想在扬州混了。”
尹明毓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赶尽杀绝。
“还有别的路吗?”她问。
兰时摇头:“城门早就关了,就算没关,出城的关卡肯定也有人守着。水路是唯一的路,可现在……”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尹明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思考。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明毓。”尹维信忽然开口,“我知道一条路。”
尹明毓睁开眼:“什么路?”
“运河下游三里,有个废弃的旧码头。”尹维信喘了口气,“三年前我帮程万里运货的时候用过一次。那里没官差,只有几个老船工,偶尔接些私活。如果……如果他们还认得我,或许……”
“带路。”尹明毓站起身。
“可你的身子……”
“死不了。”尹明毓重新背起他,“指路。”
三人离开主码头,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这一段路比巷子里更难走——河岸湿滑,杂草丛生,深一脚浅一脚的。尹明毓摔了两次,膝盖磕破了,手掌也擦出了血,可她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走。
兰时跟在一旁,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出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尹维信说:“到了。”
眼前果然有个破旧的码头。几根朽烂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水里,栈桥塌了一半,岸边停着两条小船,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
尹明毓放下尹维信,走到码头边,压低声音喊:“有人吗?”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其中一条小船的船舱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灯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过路的,想雇船。”尹明毓连忙道。
船舱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的身影钻了出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提着盏破旧的油灯,灯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走到栈桥上,借着灯光打量尹明毓:“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都行,只要能离开扬州。”尹明毓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定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付一百两。”
老船工看着银票,没接:“姑娘,不是钱的问题。这大晚上的,运河上不太平啊。”
“再加五十两。”尹明毓又取出一张银票。
老船工还是没接,目光却转向她身后的尹维信。看了半晌,他忽然道:“尹三爷?”
尹维信一愣:“你认得我?”
“三年前,你在我这儿雇过船。”老船工提着灯走近了些,看清尹维信满脸的伤,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
“被人打了。”尹维信苦笑,“老丈,行个方便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船工看看尹维信,又看看尹明毓,最后叹了口气:“上来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管送你们到对岸。至于那边安不安全,我管不了。”
“多谢。”尹明毓松了口气。
三人上了船。船舱很小,勉强能坐下。老船工解了缆绳,撑起竹篙,小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码头。
船行到河心时,尹明毓才真正松了口气。她靠在船舱壁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姑娘。”老船工忽然开口,“你们是不是得罪了程会长?”
尹明毓心头一跳:“老丈怎么知道?”
“今晚码头封船,多少年没见过了。”老船工一边撑船一边说,“程会长这人,表面上和气,实际上……手黑着呢。你们能从他手里逃出来,不容易。”
尹明毓没接话。
老船工也不再多问,专心撑船。竹篙一下一下点着水面,声音轻而稳。
运河很宽,对岸的灯火看起来很近,可小船足足划了两刻钟才到。老船工选了个僻静的河滩靠岸,放下跳板:“到了。往前走走有个小镇,你们可以去那儿歇脚。”
尹明毓下了船,将两张银票都递给老船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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