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毒虽不致命,但拖久了会伤人根本。”李大夫道,“尤其是孩子,本就体弱,再烧下去……怕是会出事。”
“能治吗?”
“治能治,但缺药。”李大夫叹气,“庄子里备的药材,只够三五户用。现在三十多口人,远远不够。”
尹明毓沉吟片刻:“需要什么药,写个单子。我让人从城里送。”
“还有一事……”李大夫犹豫道,“这毒粉……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怕是……南边来的稀罕东西。”
又是南边。尹明毓点点头:“我知道了。李大夫先去开方,药材的事我来办。”
她转头对王老汉道:“把没发病的人家都叫到打谷场,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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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带惶恐。疫病的传言已经在庄子里传开,不少人想跑,被王老汉带人拦住了。
尹明毓站在石碾上,扬声道:“乡亲们,东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但我告诉大家——不是疫病,是有人下毒!”
台下哗然。
“下毒?谁这么缺德!”
“会不会传到我们这儿啊?”
“夫人,咱们怎么办啊?”
尹明毓抬手,场子静下来。
“我已经查清了,毒只下在东头几户的水缸里,别处没有。所以大家不必恐慌,但也不能大意——从今日起,庄子里的水井全部上锁,每户每天按人头领水。吃食也要小心,来历不明的东西,一概不能入口。”
她顿了顿:“另外,东头的八户人家需要隔离。王管事会带人在巷口设栅栏,没发病的人不得进出。但大家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定把人治好。”
有人问:“夫人,那下毒的人……”
“一定会抓到。”尹明毓声音坚定,“王管事已经派人去追了。而且……”
她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下毒的人可能就在咱们中间。也许是被逼的,也许是收了钱。但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夜子时前,主动来找我坦白,我保你平安。若是过了子时……”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场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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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谢景明带着太医院的孙太医赶到了。同来的还有一车药材,都是按李大夫开的单子备的。
孙太医查看了病人和毒粉,脸色凝重:“确实是南边的东西。这粉末叫‘瘴粉’,是用南疆沼泽里的毒草混合矿物磨的,少量致泻,多了伤脑。幸亏发现得早,再拖两日,就救不回来了。”
“能配解药吗?”谢景明问。
“能。”孙太医点头,“但需要几味稀缺药材,老夫已经让人回城取了。”
尹明毓松了口气。有解药就好。
谢景明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工部那边,周延的案子有进展了。刑部在他府上搜出一本密账,记录着他和郑远这些年贪墨的详情。其中有一项——永昌十三年,他们从南疆购入一批‘瘴粉’,说是用来治河工地的蛇虫。”
永昌十三年,正是郑远开始得势的时候。
“那些瘴粉呢?”
“账上写‘已用尽’,但恐怕……”谢景明冷笑,“周延倒台前,把这些东西分给了他的党羽。杨树庄这次,八成就是那些人干的。”
果然如此。尹明毓握紧拳头:“能查出来是谁吗?”
“已经在查了。”谢景明道,“周延在刑部大牢里,为了减刑,供出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叫赵四的,专门替他处理‘脏事’。这人右腿微瘸,脸上有疤——和刘顺失踪前见过的那个疤脸男子,特征一样。”
一切都连上了。赵四替周延办事,杀了刘顺灭口,又来杨树庄下毒,想毁了尹明毓的庄子,给谢景明添乱。
“抓到人了吗?”
“还没有。”谢景明摇头,“但已经封锁了城门,他跑不了。”
正说着,王老汉匆匆过来,脸色古怪:“夫人,侯爷……有人来找。”
“谁?”
“庄西头的刘寡妇。”王老汉压低声音,“她说……她知道下毒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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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寡妇三十来岁,丈夫前年病逝,独自带着个十岁的儿子过活。她站在偏房里,局促地搓着衣角,不敢抬头。
“刘嫂子,坐。”尹明毓温声道,“你说你知道下毒的人?”
刘寡妇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是……是前日那个货郎。他……他在我家门口歇脚时,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往我家水缸里撒东西……”刘寡妇眼圈红了,“我当时在屋里,隔着窗缝看见的……我、我吓坏了,没敢出声……”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王老汉忍不住问。
“我……我怕……”刘寡妇哭了出来,“那人瞪了我家窗户一眼,眼神凶得很……我怕他害我儿子……”
尹明毓明白了。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自然胆小。
“那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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