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这边也没闲着,丫鬟们挂起一排灯谜。猜中者可得彩头,彩头虽是小巧的荷包、扇坠、绢花之类,但图个趣味。尹明毓也随意猜了两个,得了一个绣着梅花的精致荷包。
谢策看着眼热,尹明毓便低声提示他一个简单的,谢策猜中,得了一方小印章,乐得合不拢嘴。
游戏正酣,谢侯爷忽然开口:“策儿,过来。”
谢策忙走过去,规规矩矩行礼:“祖父。”
“近来功课如何?先生都教了些什么?”谢侯爷问,声音不大,但席间众人都安静了几分看过来。
谢策有些紧张,但想起母亲的叮嘱,深吸一口气,挺直小身板:“回祖父,先生近日在教授《千字文》,孙儿已能通篇背诵。还学了几首新诗。”说着,便清晰流畅地背了一段《千字文》,又背了一首咏雪的五言绝句。
童声稚嫩,却一字不差,节奏分明。
谢侯爷脸上露出笑容:“好,背得好。看来是用心了。”他看向屏风后的谢景明,“景明,策儿的学业,你督促得不错。”
谢景明起身:“是父亲教导有方,也是……”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扫过尹明毓的方向,“内子平日对策儿多有引导,寓教于乐,策儿自己也肯上进。”
谢侯爷颔首,又对谢策道:“既背了咏雪诗,眼前这雪景,你可有什么体会?不拘是不是诗句,说说看。”
这问题有点超纲了。席间众人都看着谢策。二夫人捏着帕子,三夫人垂下眼,旁支几位也都神色各异。
谢策眨眨眼,看了看窗外厚厚的积雪,又看了看厅内温暖灯火和满桌佳肴,想了想,认真道:“孙儿觉得,雪在外面,很冷,但我们在屋里,很暖和。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好多亲人在一起吃饭看戏,就更暖和了。先生教过‘瑞雪兆丰年’,雪大了,明年庄稼好,大家都有饭吃,就更好啦!”
童言稚语,朴实无华,却透着最直接的感受和对未来最单纯的期盼。
谢侯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说得好!瑞雪兆丰年,阖家庆团圆!这才是过年应有的气象!”他心情大悦,直接解下腰间一块随身多年的玉佩,赏给谢策,“赏你的!好好读书,更要明理!”
老夫人也笑了,吩咐周嬷嬷:“把我那对金锞子拿来,给策儿压岁。”
席间顿时一片道贺称赞之声。二夫人笑得脸上开花,连连夸谢策聪明伶俐。三夫人勉强笑着附和。旁支众人更是纷纷称赞小公子有灵性,将来必有大出息。
谢策拿着玉佩和金锞子,懵懵懂懂地回到尹明毓身边,小声问:“母亲,我说得对吗?”
“对极了。”尹明毓摸摸他的头,心里也松了口气,涌起一丝骄傲。这孩子,没白养。
经此一事,宴席气氛达到高潮。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谢夫人趁着热闹,低声对尹明毓道:“你瞧瞧,今年这家宴,可比往年有意思多了。戏好看,游戏好玩,连策儿都给你长了脸。你那‘绩效赏’的法子也好,我听周嬷嬷说,底下人干劲足,今年备宴都没出什么岔子,省心不少。”
尹明毓微笑:“是母亲调度有方,周嬷嬷和各位管事尽心。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你就别谦虚了。”谢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是个有主意的,又能把事情落到实处。往后啊,我就更放心了。”
这话里的意味,让尹明毓心头微动。她抬眼,隔着屏风,隐约对上谢景明望过来的视线。他遥遥举杯,向她示意,目光温润。
尹明毓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微辣,心口却有点发烫。
家宴持续到亥时初。众人移步至暖阁,喝茶吃果子,守岁。
孩子们终究撑不住,谢策早就靠在尹明毓怀里打瞌睡。尹明毓便先带着他告退回澄明院。
路上,雪又细细地飘了起来。灯笼的光晕在雪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将睡得迷迷糊糊的谢策安置好,尹明毓自己却没什么睡意。她披了件斗篷,走到廊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落雪的簌簌声。远处,庆辉堂的方向还隐约传来笑闹声。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从被迫替嫁,到“咸鱼”宣言,到风波骤起,再到如今……她似乎在这深宅大院里,真的站稳了脚跟,找到了某种平衡。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尹明毓回头,见谢景明踏雪而来,肩头落着细碎的雪花。
“侯爷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谢景明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看着寂静的院落,“策儿睡了?”
“嗯,玩累了。”
沉默片刻,谢景明道:“今日,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你把策儿教得很好。”谢景明声音低沉,“也谢谢你,让这个家,有点不一样了。”
尹明毓转头看他。灯笼的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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