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涛被正式立案侦查的消息传来时，恰逢江城市法学院毕业二十周年同学会的邀请函寄到了程蕊心的律所。烫金的邀请函上印着熟悉的校徽，落款处是班主任李教授的签名——那个当年总说“你们俩合在一起，能把黑的辩成白的”的老学者。
“一起去？”尚希海拿着同款邀请函，站在律所门口，身上穿的还是程蕊心上次给他挑的浅灰色衬衫，“李教授昨天给我打电话，特意嘱咐必须带你到场，说要‘验收’我们这对‘王牌组合’的现状。”
同学会定在周六下午的法学院礼堂。当两人并肩走进大门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快看！是尚希海和程蕊心！”“天呐，他们居然一起来了！当年辩论赛决赛的神仙组合啊！”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寒暄，话题总绕不开二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辩论赛。
“你们俩可算来了！”李教授拄着拐杖走过来，头发已经全白，但精神矍铄，他拍着尚希海的肩膀，又看向程蕊心，“当年我就说，你和尚希海一个是辩论队王牌，逻辑稳如泰山；一个是逻辑鬼才，总能出其不意，可惜整个大学四年，你们就没正式搭档过一次，真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教授，现在搭档也不晚啊！”当年的辩论队队长起哄道，“不如今天让他们重现一下当年的经典场景？就用‘法律与道德哪个更重要’的辩题，尚队还是正方一辩，程律师反方二辩，怎么样？”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礼堂的屋顶。
尚希海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程蕊心，眼里满是征询。程蕊心笑着点头，走到临时搭起的“辩论台”旁——那是当年他们无数次练习的地方，连地板的纹路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正方认为，法律是道德的底线，是社会秩序的基石……”尚希海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当年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颤。二十年前的他意气风发，如今多了几分沉稳，却在程蕊心的注视下，找回了当年的少年意气。
“反方反驳。”程蕊心站起身，声音清脆，“法律无法涵盖所有道德领域，就像养老诈骗案中的骗子，钻了法律的空子，却违背了最基本的道德……”她的目光与尚希海交汇，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辩论队训练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思路。
简短的模拟辩论结束后，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李教授抹了抹眼角：“还是当年的味道！尚希海的沉稳没变，程蕊心的锐利也没变，你们啊，就是天生的搭档。”
同学会间隙，程蕊心借着透气的名义走出礼堂，尚希海默契地跟了上来。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漫步，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还记得这条路吗？当年我们为了准备辩论赛，每天晚上都从这里走回宿舍。”程蕊心指着路边的长椅，“你总在这里给我讲案例，讲得我都快睡着了。”
“你还好意思说。”尚希海笑了，“有次我讲得正投入，回头一看，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程蕊心的脸颊瞬间发红，伸手捶了他一下：“不许提！那是我熬夜查资料太困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图书馆前，这座复古的红砖建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门口的公告栏上，还贴着当年辩论赛的获奖名单，他们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格外醒目。尚希海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公告栏，沉默了许久。
“其实当年小组作业结束后，我想过约你看电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时候新上映了一部法律题材的电影，我特意买了两张票，结果刚要给你发消息，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妈生病住院，我连夜回了老家，等回来的时候，电影已经下映了。”
程蕊心愣住了，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周末，她特意穿了新买的连衣裙，坐在图书馆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却始终没等到尚希海的消息。她以为是自己的心意被察觉，对方在刻意回避，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敢表露过好感。
“原来……”程蕊心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来当年你不是故意没来。”她想起那些年的遗憾，想起重逢后的试探与默契，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尚希海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后来你成了有名的律师，我成了刑侦队长，我们在不同的赛道上努力，我怕现在说出来，会打扰你的生活。”
“不会。”程蕊心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从来都不会。”她想起庆功宴上的酒后真言，想起深夜沟通时的彼此慰藉，想起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无间——那些错过的时光，从来都没有冲淡彼此的心意，反而让这份感情更加坚定。
尚希海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程蕊心，当年的电影虽然错过了，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你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程蕊心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有空。”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图书馆门口的公告栏上，他们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见证着这段跨越二十年的缘分，终于迎来了圆满的开始。
就在这时，尚希海的手机响了，是李队打来的：“尚队，张海涛的涉案资金有线索了！我们查到他在瑞士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有五千万，已经联系国际刑警协助冻结了！另外，王浩也被抓获了，他供出了所有诈骗团伙的成员！”
尚希海的眼睛瞬间亮了，握着程蕊心的手更紧了：“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支队！”程蕊心笑着点头，两人并肩走向校门口，阳光将他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虽然还有案件等着他们去侦破，还有正义等着他们去守护，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独自前行。那些错过的时光，终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以更美好的方式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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