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当我看到星尘的选择,看到你们花园里的那些植物互相帮助却又不失去自我,我感到一种……陌生的波动。构装族告诉我,那可能是一种原始形式的好奇。”
飞行器穿过屏障边缘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意识上的“真空”——就像从水下突然浮出水面,肺里的空气被抽走一样难受。这里是自主派建立的屏蔽区。
下方,青藏高原的群山中,几个依山而建的据点清晰可见。建筑风格是旧纪元的混凝土和钢铁,没有任何发光植物或晶体结构,甚至连太阳能板都刻意做成了灰暗的颜色。
飞行器在指定的降落坪停下。迎接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卫兵——不是能量武器,是旧纪元的实弹枪械。卫兵们的眼神警惕而疲惫,但当他们看到阿雅时,明显愣住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手腕发着光,却有着和他们孩子一样稚嫩的脸。
“代表团只能有三人进入核心区。”领头的军官——赵远本人——走上前。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旧伤疤,站姿笔直得像一杆枪,“孩子可以,那个机械玩意儿可以,但收割者和水晶人不行。”
静默的晶体阵列闪烁:
“理解。我将在外围建立临时通讯节点,确保连接通畅。”
弦音点头:“我在此等候。”
阿雅、构装族分身、以及赵远派来的一名年轻女医生——她叫林月,是据点里少数还愿意与外界沟通的人——三人走向最大的建筑。
沿途,阿雅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孩子们在泥地上玩着简陋的木制玩具,成年人用传统农具耕作,老人围坐在火塘边用方言交谈。没有任何意识网络的痕迹,没有变异的动植物,甚至没有太多现代科技。时间仿佛倒退了一百年。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问题:一个孩子咳嗽得很厉害,但医疗站里只有过期的抗生素;田地里的庄稼蔫蔫的,显然土壤出了问题;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深深的、几乎绝望的疲惫。
“你们为什么不接受帮助?”阿雅问林月。
女医生苦笑:“因为帮助总是有条件。屏障系统要我们接入网络,晶灵族要我们学习它们的知识,归乡者想研究我们的‘原始意识状态’——每一次帮助,都在一点点抹去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东西。”
他们走进一间会议室。陈岩博士坐在长桌一端,赵远坐在另一端,还有十几位据点的代表,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雅身上,特别是她手腕上的印记。
“孩子,”陈岩开口,声音苍老但温和,“你不该来。这里的大人不讲道理。”
阿雅走到桌子中央,没有坐下:“陈爷爷,我爸爸说,大人不是不讲道理,是太害怕了,害怕到忘了怎么讲道理。”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赵远盯着她:“你知道我们怕什么?”
“怕消失。”阿雅说,“怕人类变成别的什么东西,怕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句话击中了什么。几个代表的眼神动摇了。
“但陈爷爷教过我,”阿雅继续说,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贫瘠的田地,“生命不是害怕消失就不生长了。种子害怕消失,就不敢发芽,那它就永远只是一粒种子,永远不知道开花是什么感觉。”
她转回身,举起手腕,印记发出柔和的光:“我不是怪物,我还是阿雅。我仍然爱爸爸,仍然会做梦,仍然会因为摔倒而哭。我只是……多了一些连接。就像多了一双眼睛,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颜色;多了一对耳朵,能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
光从印记中延伸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幅简单的画面:那是铁砧据点的花园,透明向日葵旁,旧纪元的玫瑰和晶灵族的发光苔藓并排生长,互不干扰,反而因为根系交织而更加茂盛。
“花园里不只有一种花。”阿雅说,“如果只有向日葵,春天会很单调;如果只有玫瑰,秋天会很寂寞。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种花,需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花,也需要不知道会开成什么样的新花。”
赵远握紧了拳头:“漂亮话。但现实是,一旦接入你们的网络,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孩子们生来就会发光,再也听不懂祖辈的故事。”
“那你们就把故事讲给他们听啊。”阿雅歪着头,“用嘴巴讲,用文字写,用画笔画。网络只是工具,就像笔一样。你用笔可以写诗,也可以写账单,笔不会决定你写什么。”
构装族分身这时发出平静的机械音:
“数据支持这个说法。归乡者联盟中有17个文明在意识网络发展后,仍然保留了完整的口述历史传统。其中思涌族甚至开发了‘多重记忆协议’——将同一段历史用逻辑数据、情感波动、艺术隐喻三种形式分别保存。”
“技术不必然导致遗忘,反而可以防止遗忘。”
陈岩博士盯着那些数据投影,眼中闪过学者特有的好奇:“多重记忆协议……具体怎么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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