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霍瑾寒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霍老夫人、陆晓晓和管家钟叔三人，空气重新归于压抑的平静。
霍老夫人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胸口依旧因刚才的激动而微微起伏。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确认陆晓晓正在远处安静地擦拭家具后，她对着钟叔，极其艰难地、用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开口：“上……次……让你……查……那个女人……在国外……的事……”
钟叔立刻会意，弯下腰，凑近老夫人耳边，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回禀：“老夫人，之前已经着手在查了，但是后来……老爷突然出事，家里一片混乱，这件事……就被耽搁下来了，如果您还想查，我马上重新安排可靠的人去办，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奶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坚决，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笃定，微微点了点头。
必须查！
她绝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林沐，背景会像表面那么干净！
尤其是现在，她竟然怀了孕！这更让霍老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陆晓晓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过来，轻声开口道：“老夫人，我帮您擦洗一下身子吧，会舒服些”
听到陆晓晓的声音，霍老夫人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冰冷刺骨、充满恨意的模样，甚至故意别开了脸，不愿看她。
钟叔见状，接收到霍老夫人示意他离开的眼神，便默默退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陆晓晓将水盆放在床边，试了试水温，正准备拧毛巾。
就在这时，奶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算计。
她趁着陆晓晓转身去拿干净衣物的空隙，咬咬牙，暗中用力……
等陆晓晓拿着干净的病号服转过身时，就看到霍老夫人的裤子和床单湿了一小片，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异味。
霍老夫人紧绷着脸，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晓晓的反应。
这是一种刻意的、带着羞辱意味的试探。
陆晓晓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厌恶或者不耐烦的神情。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了然和理解，仿佛这只是老年人因病失禁的正常现象。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看奶奶一眼让她难堪。
只是默默地放下干净衣服，转身去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垫布，然后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奶奶清理。
她先是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地擦拭奶奶的皮肤，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然后熟练地撤换掉弄脏的垫布和裤子，再为她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
整个过程，陆晓晓没有一丝皱眉，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只是专注地做好眼前的事情。
霍老夫人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上重新恢复的干爽舒适，看着陆晓晓低垂着眼睫、认真而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做这些最脏最累的活计却没有丝毫嫌弃……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暖流，悄然渗入她被仇恨冰封的心湖。
她竟然……对这个“杀夫仇人”……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酸？
这个女孩子，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单薄，被她如此折磨刁难，还能这样细致耐心地伺候她……
但这丝心酸仅仅是一闪而过，立刻就被对霍老爷子惨死的巨大悲痛和仇恨压了下去。
霍老夫人迅速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彻底隐藏，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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