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握瑜乖乖点头，已经摸出手机和林阳凑在一块儿，脑袋抵着头开始打游戏。
其实他对旅游逛街都没太多兴趣，那些恢弘的建筑、精美的橱窗、异国的风光，在他眼里都只是模糊晃动的背景色。
作为江家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他从小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拥有很多昂贵的玩具，却很少拥有“热闹”。
父母常在海外，哥哥们忙于事业。
而现在，林暖会随意揉乱他的头发，林阳会勾起他的肩膀分享同一副耳机，陈果果会在冷风中蹲下来帮他系好围巾。
他享受和林暖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享受那种人很多，那种被自然包围、被随意对待，那种不再是他一个人，一直有人陪伴的感觉。
他只是喜欢这样，身边有人，有温度，有笑声。
不必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对着屏幕等待下一个日程提醒。
林暖和陈果果拿起包正要起身，旁边长椅上一位年纪与林暖相仿、打扮精致的亚洲面孔女性微微倾身，用英文轻声询问：“请问呢……你们是要去厕所么？”
林暖看了看对方的穿衣打扮，心里推测可能是韩国或日本人。
她礼貌地点点头。
那名女生像是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请求：“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
林暖还有点纳闷，邀请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起上厕所，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见林暖神色迟疑，那位女性连忙摆手解释：“请别介意，其实我在这边找了好久没找到厕所……我发现每次中国人总能很快的找到厕所，甚至比本地人都了解。”
林暖听到这话有点想笑，毕竟其他国家没有大红薯这个神器。
她打开大红薯，别说免费的公共厕所位置，连附近咖啡馆的Wi-Fi密码都有人热心分享在上面。
这大概就是强国实力吧。
林暖点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对面的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迈着小步跟在了林暖两人身后。
穿过熙攘的人流，来到卫生间门口，前面有几位女生在排队。
等轮到林暖的时候，林暖示意那位跟着她们的女生先请。
一路上这位女生，显然是憋的不行了，走路都不敢迈大步子。
那位女生朝她投来几乎带着感激泪光的眼神。
此刻的林暖在她的眼中，简直披了一层圣光。
女生匆匆说了句谢谢，便闪身进了隔间。
等女生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容，她在洗手台前仔细整理好自己，擦干手后，转身走到林暖面前，再次郑重地躬身道谢。
甚至从包里掏出了一双精美的手套，脸颊微红，语气恳切：“这个……送给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林暖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就是带个路而已。”
女生的态度却很坚持，眼神认真：“但这对当时的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请收下吧。”
林暖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异国他乡的洗手间门口，收到礼物。
她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睛，最终还是笑着接了过来：“那就谢谢了，手套很漂亮。”
女生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朝她挥挥手，转身汇入了商场的人流。
等陈果果进隔间后，林暖靠在洗手台边低头刷手机。
没一会儿，她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是一位个子特别高的俄罗斯小伙子，正皱眉左右张望。
林暖以为他来错了厕所，指了指里侧，又指了指自己，用英文说：“这里是女厕所。”
小伙子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站着没动。
林暖以为他没看懂，又更明显地朝里面扬了扬下巴，眨眨眼。
对方却只是抱臂站着，甚至往墙边又靠了靠。
林暖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干脆也不玩手机了，就抱着手臂，用猪猪侠一样的表情，歪头直直地盯向他，眼神里写着“你究竟想干嘛”。
两人在洗手间门口无声地对峙了快一分钟。
最后，小伙子败下阵来，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林暖看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咕：她好心提醒他这是女厕，免得他被别人当成变态，他倒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等陈果果从隔间出来，林暖和陈果果说起这事。
陈果果听完，眨了眨眼，小声说：“暖暖，我好像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俄罗斯有些地方的公共厕所，其实是男女混用的。”
林暖顿住了，缓缓转过头：“……啊？我看排队的都是女生，我以为就是女厕所。”
所以她拯救了一个尿急的女生，又毁了一个尿急的男生是么。
难怪刚才那小伙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现在抓回来道歉还来得及么？
等陈果果收拾好，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穿过拱廊时，陈果果忽然轻轻拉了拉林暖的袖子，眼神亮亮地示意她往右前方看。
只见繁华的街道上，站着两位身着华丽传统服饰的俄罗斯男子。
他们头戴缀着毛皮的骑士帽，身穿绣金线的深红色长袍，腰佩装饰性的佩剑，活像从历史画册里走出来的宫廷侍卫。
林暖猜这大概是俄罗斯某种传统骑士装扮，或许是景点的工作人员或文化展示者。
碍于“前车之鉴”，林暖和陈果果没有拿出相机拍照，只远远欣赏了几眼。
不料其中一位留着漂亮胡须的男子却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微笑着主动走了过来，用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朗声问候：“两位美丽的公主，你们来自何方？”
林暖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No money！”
两位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相视大笑，胡须随着笑声轻颤。
刚才说话的那位连忙摆手，态度亲切：“不不，我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拍照不收钱。请随意！”
林暖与陈果果对视一眼，确认对方眼神诚恳，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举起手机。
两位“骑士”十分配合，一会儿手按佩剑昂首挺胸，一会儿又优雅躬身行宫廷礼，甚至还一左一右单膝跪地，做出了“向公主致敬”的夸张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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