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不过可惜了，韭菜不能天天割，得养养肥再来。”
陈果果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暖转向她：“果果今天表现的很好，我给满分。”
今天这户口本能这么顺利拿到手，全靠陈果果中间那段“以退为进”的戏码。
陈果果那一刻表现出的平静与决绝，恰恰是陈家人最怕的。
陈果果：“还是暖暖教得好。”
毕竟这几个月在林暖身边，她也耳濡目染了不是。
三个人相视，嘿嘿一笑，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下楼道口，一扇铁门“吱呀”一声猛地打开，一个人影端着一大盆水就往外泼。
“哗啦！”
水花险险擦着陈果果的鞋尖溅开，湿了一小片地面。
林暖仔细一看，嗬，还是熟人。
之前那个陈甸甸的主人，姜秃头。
林暖眉梢一挑，好家伙，又是的罪过的人。
她本来以为出了陈家人的狼窝，又要开启新的副本了。
没想到，姜秃头认出是他们几个后，脸上那点横肉竟然罕见地挤出了一个算得上和善的笑容。
“哟，这不是果果吗？回来啦？”
陈果果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嗯。”
姜秃头把盆往门边一放，搓了搓手：“果果最近工作不忙吧？难得回来，来来来，别急着走，上叔叔家里坐坐，喝杯茶！”
“不用了姜叔叔，”陈果果语气疏离，“我们待会儿还有事。您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便要侧身绕过姜秃头。
“诶，别着急嘛！”姜秃头下意识伸出手，拦在陈果果身前。
陈果果停下脚步，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姜叔叔，你确定还要这样吗？”
姜秃头伸出的胳膊僵在半空，他想到上次就是因为拦了这丫头，害他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最后甚至闹到了警察局……
那滋味可不好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手。
“果果啊，姜叔叔想……想和你商量个事。就是……你之前在网上发的那个视频……能不能，把它给删了？”
陈果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什么视频？”
“就是……你发在网上的，关于大黄的那个视频。”
被姜秃头这么一说，陈果果想起来了。
她刚从姜秃头那里救回陈甸甸的时候，当时怀着气愤的心情，在网上发过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里详细讲述了她发现并收养陈甸甸的经过，清晰展示了狗狗身上曾经的伤痕与被长期虐待的痕迹，呼吁人们关注宠物福利、反对虐待。
就是那个视频发出后，为她赢得了第一批忠实的粉丝，也让“领养代替购买”、“拒绝虐待”的理念被更多人看见和讨论。
虽然在视频里，她没有提及陈甸甸前主人的任何信息，但当初他们因狗起冲突、闹到派出所的事，在附近并非秘密。
很快就有本地的热心网友顺藤摸瓜，把姜秃头给扒了出来。
一时间，网络上的愤怒与谴责如同潮水，从虚拟世界蔓延到现实。
姜秃头的电话号码、家庭住址被曝光，无数陌生人的指责和谩骂涌入。
他虽然不太上网，可他的子女却不同。
他们承受着同事、朋友异样目光的审视，社交账号下也充斥着难堪的留言。
连姜秃头的老婆都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住到了儿子那里。
姜秃头其实不在乎外人是怎么看他的，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不就是一个畜生而已，打了就打了。
但他无法忍受家人们对他的疏远与逃离。
他觉得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陈果果，以及陈果果发在网上的那个视频。
只要陈果果把视频删了，他的生活就能回到原位。
姜秃头：“果果，你看这事也过去很久了……姜叔叔也认识到错误了，叔叔给你道歉。你这视频挂着，对我、对我家里人的日子……影响实在太大了。你就行行好，把它删了吧，行不行？”
陈果果缓缓摇了摇头：“视频我删不了，姜叔叔。已经过去太久了，很多人转发、下载过，现在删掉，意义也不大。”
“怎么删不了！”姜秃头的耐心眼见着耗尽了，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惯有的急躁，“装什么装！你自己账号里的东西，动动手指头的事！删个视频能有多难？”
陈果果看着他丝毫未变的态度，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我的账号，我的视频，删除还是保留，是我的权利。更何况……”
“这个视频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看。它提醒了很多可能还没意识到的人，去关注宠物的处境，去思考什么是责任。它存在的意义，早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而且，陈果果心想，这个视频流量一直不错，是她账号早期起量的关键作品之一，带来了可观的关注和后续机会。
她吃饱了撑的才删除。
更何况，删掉视频，某种意义上就像抹去姜秃头曾施加在陈甸甸身上的伤害，仿佛那一个个被囚禁和虐待在阴暗楼道里的春夏秋冬从未发生过。
原谅？
她绝不。
姜秃头见陈果果的态度坚决，终于明白这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了。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腮帮子鼓动了两下，猛地朝旁边地上“呸”了一声，狠狠啐了口唾沫。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用力撞上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再次震响了楼道。
林暖：“咱们仨今天……这是吃了第几个闭门羹了？”
“就这么讨人嫌么？”
陈果果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暖暖……我这样坚持不删视频，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太恶毒了？”
“删掉？为什么要删？”
林暖语气平静：“他刚才的道歉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错误，而是这件事影响到了他的生活，给他造成了负担。上次那个醉汉你没忘记吧，太轻易的原谅，只会让人觉得伤害别人的成本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没想过要原谅他。”陈果果声音更低了，“可他提到他的家人也受到了影响……你觉得我应该发个声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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