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在佛前敬了一炷香,心中默默祈愿:愿所行之事,少些罪孽;愿所护之人,得偿所愿;愿所爱之人……终能谅解。
卫褚见她闭目虔诚祷告的模样,以为她是在为腹中孩儿祈福,心中柔情更甚,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从平山堂出来,两人未再上画舫,而是沿着湖畔缓缓步行。
春日暖阳照着,微风拂面,惬意非常。行至一处僻静水湾,忽闻前方竹林后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此乃我家小姐先看中的!你们怎可强夺?”
“哼,什么先看后看?这扬州地界,我们老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似乎是两拨人为争抢什么东西起了冲突。
侍卫正要上前查探清场,卫褚却摆了摆手,牵着沈安安,往竹林边走了几步,隔着一片稀疏的竹影望去。
只见水湾边,泊着一艘小巧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正与岸上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对峙。
岸上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一脸跋扈。
而乌篷船的帘子掀起一角,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头戴帷帽、身姿窈窕的女子。
那女子的侧影,还有那丫鬟的声音……沈安安瞳孔微缩。
是顾晚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与人起了冲突?吴娘子昨夜才传来警示,她今日便现身扬州湖畔,这太过冒险!
卫褚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船中女子气度不凡,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份即便身处争执中也透出的沉静,绝非寻常闺秀。他微微蹙眉。
就在那锦衣公子似乎要指挥家丁强行登船时,另一条路匆匆赶来几人,为首的是个面容端正、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对着那锦衣公子躬身行礼,赔笑道:
“王公子息怒,息怒!这船是我们奇珍阁贵客暂借游湖的,若有冲撞,小的代主子向您赔罪。我们老爷已在天香楼备下薄酒,请公子赏光,这湖上的玩意,回头阁里定挑最好的送到府上,您看……”
奇珍阁?卫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那个近年来声名鹊起、生意遍布南北的奇珍阁。
听说其东家颇为神秘,没想到在扬州也有分号,且架子不小,能让管事如此恭敬对待的贵客,想必来头不小。
那王公子似乎对奇珍阁颇为忌惮,又见对方给足了台阶,哼了一声,撂下几句狠话,便带着家丁悻悻走了。
乌篷船上,帘幕落下,小船悄无声息地调转船头,向着另一方向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垂柳深处。
那奇珍阁管事目送小船远去,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卫褚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奇珍阁……朕倒是听过。生意做得颇大,据说其东家是个女子?”
沈安安心跳如鼓,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臣妾也曾听晚……听人提起过,说是位极有本事的女子。”她差点脱口说出“晚晴”,惊出一身冷汗。
“哦?”卫褚看了她一眼,“安安识得?”
“只是听闻,未曾见过。”沈安安连忙摇头,“不过能经营起这般家业,想必是极不简单的。”
卫褚点了点头,未再深究,只道:“商贾之道,亦需魄力手腕。罢了,无关紧要之人。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他牵着沈安安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插曲并未放在心上。
沈安安却久久无法平静。顾晚晴为何突然现身?是刻意为之,还是意外?
那管事口中的“贵客”,是否另有所指?她传递了“京中有人追踪”的消息,自己却出现在扬州湖边,这实在太冒险了。
除非……她是故意露面,为了确认什么,或者传递某种无法通过密信传达的信息?
沈安安想起那乌篷船离去前,船舱帘幕掀起又落下的刹那,顾晚晴似乎朝她这个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安心,还是另有提示?
她心思纷乱,接下来的游赏便有些心不在焉。卫褚察觉,以为她是累了,便体贴地提议回船。
回到龙舟上,沈安安推说有些乏,先回了主舱歇息。
她独坐窗边,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午后竹林边的一幕。
顾晚晴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
但同时,那个点头,又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力量——并非她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前行。
晚膳时,阿史那云兴高采烈地来请安,说起白日里她带了侍卫去逛扬州城内的集市,买了许多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眼中是对外界毫无掩饰的好奇与欢喜。
赵婉如也来了,送上一包她今日在城中着名茶庄买到的魁龙珠,并轻声细语地说起路过一处精巧园林时的见闻,言语间流露出对江南园林艺术的欣赏。
温玉衡依旧称病未来。
看着阿史那云鲜活的笑脸,听着赵婉如含蓄的向往,沈安安攥紧了袖中的手。
惊蛰日,寒山渡。
无论顾晚晴为何现身,无论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窥视,那一天,正在无可避免地逼近。
她必须做好准备。
夜深人静,沈安安在卫褚熟睡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只不起眼的木匣。
扬州的三日停留转瞬即逝。船队再次启航,离开这温柔富贵乡,向着最终的目的地——苏州,驶去。
越接近苏州,沈安安感觉时间流逝得越快,也越慢。快的是行程,慢的是等待。她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弦已绷紧至极致。
卫褚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当她是孕期加上长途跋涉的疲惫,越发体贴入微。
这一日,船行至一处江面相对狭窄的河道,两岸山势渐起。
李太医前来请平安脉时,隐晦地提醒:
“娘娘,前方将过燕子矶,水势略有湍急,船身或有些许摇晃。娘娘凤体贵重,还需多加留意,最好在舱内安坐,勿要随意走动。”
燕子矶?沈安安心中一动。她记得舆图上,过燕子矶后不远,有一处水流相对和缓的河湾,似乎就叫……寒山渡。
喜欢帝王专宠,我为帝王生满皇宫请大家收藏:(m.20xs.org)帝王专宠,我为帝王生满皇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