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动作极快。林墨伪造的那封顾青娥“手书”,很快就被安插在秦蕙兰身边的一名眼线,巧妙地“遗落”在她必经的回廊角落。秦蕙兰拾起纸条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匆匆将纸条藏入袖中,快步离开。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两天,秦蕙兰表现得异常平静,依旧有条不紊地打理着内务,对顾青娥的照料也一如既往地细致周到。但林墨布下的网,已经无声地收紧。阿福调来的几个生面孔,昼夜不停地轮番监视着她和那家“刘记绣庄”。
林墨则按捺住内心的焦灼与寒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博览会的筹备中。他每日与李涵、沈括等人商议细节,会见各路商户,审核展品清单,忙得脚不沾地。在外人看来,这位林东家似乎已经完全从被威胁的阴影中走出,全副身心都扑在了那场即将到来的盛事上。他甚至有闲心在会议间隙,讲两个从市井听来的荤素不忌的笑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仿佛一切如常。
终于,在“手书”被秦蕙兰拾获的第三天傍晚,监视刘记绣庄的人传回了消息——秦蕙兰再次借口采买,进入了绣庄后院。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更短,出来时,袖中似乎空了一些。
消息立刻传到林墨耳中。他正在书房与沈括核对预算,闻言,手中蘸满朱砂的笔微微一顿,在账册上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点。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对沈括道,“先生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议。”
沈括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但识趣地没有多问,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林墨一人。他缓缓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叛被证实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冰凉。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秦蕙兰平日温婉的笑容,闪过她为受伤的顾青娥擦拭额头的专注侧脸……这些画面此刻变得如此刺眼。
“为什么?”他低声问着空气,无人回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宁毅式的冷硬与决绝。他唤来阿福。
“人进去了?”他问。
“进去了!咱们的人亲眼所见,错不了!”阿福咬牙切齿,“公子,动手吧!拿下那贱人,严刑拷打,不怕她不招出幕后主使!”
林墨摇头,目光幽深:“不。现在动手,最多抓到一个传递消息的婢女,动不了她背后的人。我们要等,等取信的人出现,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就任由她把假消息传出去?”阿福急道。
“就是要让她传出去。”林墨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对方想知道青娥和北疆旧部的联系,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联系’。胡参军这条线,是他们自己钓出来的,我们不过顺势而为。现在,该轮到他们心急了。”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让我们的人,从此刻起,十二时辰盯死刘记绣庄的每一个出口,包括狗洞!记录每一个进出后院的生面孔,尤其是注意右手有疤的人。但绝不可打草惊蛇。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护胡参军下榻的驿馆,但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让他察觉。”
“明白!”阿福重重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林墨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些,“对蕙兰……暂时不要有任何异样。她若察觉,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阿福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极不情愿,但还是闷声道:“俺晓得轻重。”
阿福离去后,林墨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对方对“胡参军”这条线索的重视程度,赌的是对方会迫不及待地采取下一步行动。风险极大,一旦对方足够谨慎,或者看破这是陷阱,后果不堪设想。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若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甚至找到与云州旧案直接相关的证据,眼前的危局或将迎来转机。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博览会开幕的日子越来越近,商号内外事务千头万绪,林墨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但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从未放松。
又过了两日,依旧风平浪静。刘记绣庄并无异常人员进出,秦蕙兰也一如既往,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憔悴和恍惚。
就在林墨几乎要怀疑对方是否看穿了陷阱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这天深夜,林墨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准备歇息,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阿福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冲了进来,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紧张。
“公子!抓到了!”
林墨霍然起身:“在哪?什么人?”
“在绣庄后巷!不是从正门出来的,是个伙计打扮的小子,半夜从后院翻墙出来的,身手麻利得很!咱们的人一路跟着,在城南贫民区把他堵住了!这小子还想反抗,被老雷手下的兄弟放翻了!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阿福说着,递上一张卷成细管的纸条。
林墨迅速展开纸条,就着烛光一看,心头猛地一沉。纸条上写着一行简单的指令:“确认胡百城与萧氏女接触详情,探明其手中是否握有云州旧案实证。‘灰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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