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黏腻、而且因为触摸自己身体还有些不适。
南悦僵住了，她慢慢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切像是她精神值过低产生的幻觉。
但是手指下的触感不会作假，她确实摸到了类似眼珠的质感。
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那个圆圆的鼓出皮肤的球体还左右转动了下。
南悦想到了在起家帮的时候，她的身体里也长满了鱼卵。
那个时候她还能不动如山地将自己的皮肤剖开，看到里面依附在骨头血肉里密密麻麻的鱼卵。
可现在她只是摸到自己身体上长出一个小小的眼珠，就产生了久违的恐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不对劲的？
从女圣者指出他们真实的身份？
从女圣者说神降因她而提前？
还是更早？
南悦感觉自己有些难以呼吸，像是被人按进了一大块腐烂恶臭的肉块里，那种带着血腥的灼热的空气，她甚至能在呼吸间感受到肉块分泌的黏液。
她猛地闭上眼，快速地将自己沉浸到屏蔽外界的状态中。
这是很小的时候她自己发明的办法，只有这样她才能对抗那从出生就伴随着她的恐惧。
她太久没有使用这个办法了。
片刻后，南悦睁开眼，眼中清明依旧，她恢复了镇定。
手指下的触感还在，但是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已经消失。
她仔细地感受着那东西的触感。
眼珠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和人的眼眶不同，它似乎是没有眼皮眼睑的包裹，半个球体凸出皮肤。
南悦并不能从那个小小的眼珠里看到什么，她甚至只能摸到它。
说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更像是寄生。
南悦收回手，神色有些凝重，所以……
如果自己看不到，只能触摸到，那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这样多出来的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上多了这些东西的？
南悦快步离开圣所，她在标记着右手的圣所里找到了叶哥几人。
因为其他人要去寻找线索，他们找了借口离开，但叶哥和黄茜就自发地留下来照顾孙白和牟天。
尤其是黄茜，她觉得南悦既然救了他们，一定是在意的，她要为南悦好好做好后勤工作。
“其他人呢？”
叶哥正在收拾着床铺，闻言转头道，“他们说去问问这里的规矩。”
叶哥来到这里平时粗犷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别说这里好是好，但就是有点吓人。”
除了他们，没有人有交流的声音，哪怕有人声也是在吟唱，显得他们非常格格不入。
南悦看了眼孙白，“身体怎么样？”
孙白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多谢你的男朋友，他真厉害，难怪是能留在太阳镇的人，已经基本好了，不影响行动。”
南悦点点头，看向黄茜，“你照顾好他们，我和你叶哥说两句话。”
黄茜连连点头，像是只听话的小鸡。
叶哥跟着南悦走，南悦将他带出了圣所，两人走到了太阳镇的边缘，一脚踏进了黄沙。
“小南，咱要去车上取东西吗？”
看南悦前进的方向，叶哥小跑着问。
“不。”
南悦评估了下距离，现在两人离太阳镇不算很近，朝圣者不会过来。
南悦看向叶哥，“我有话和你说。”
叶哥挠挠头，不明所以，“说呗，整那么正式。”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叶哥指指身后，“这？太阳镇？很好啊，虽然有点诡异，但确实是现在这世道里最舒服的地方了。”
“而且还安全。”
叶哥补充。
南悦双手抱胸看着叶哥，“你想留下来？”
叶哥一愣，“什么意思？你们不留下来？”
他奇怪道，“这里已经是所有朝圣者最终的目的地了，多少钱想进还进不来。”
叶哥嘀咕道，“就像没有你朋友，我们也进不来。”
南悦看向他，目光凌厉似箭，“哪怕你是堕魔者？”
叶哥愣在了原地，他像是一座石雕，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了。
他看着南悦，虽然面上还带着笑，但目光已经变了。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变化，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
之前那个嘻嘻哈哈有些大条的男人不见了，面前的人似乎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南悦看着叶哥，身体姿态非常放松，“刚才。”
“你领口被拉开了。”
叶哥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他笑了笑，“大意了。”
在他们救援孙白的时候，叶哥衣服被拉开了个口，虽然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衣服，但是南悦看到了。
他的胸口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
如果不是叶哥是超人，能够身体上通了那么多洞还能活着，那就是他身体发生了异化。
他堕魔了。
叶哥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叶哥看着南悦，他脸上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甚至非常平和。
见过了南悦对付堕魔者干脆利落的手段，叶哥丝毫没有想和南悦对上的念头，现在被发现了也就是自认倒霉。
南悦看着叶哥，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堕魔者的？”
叶哥沉默片刻，“末日到来后，我就成为堕魔者了。”
“我之前和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的邻居变成了有很多个头的怪物，只是我没说的是，我也成为了怪物，比他更强的怪物。”
“所以我并没有被邻居吃掉，他却死在了我手里。”
南悦打量着他，“你对神论如此了解，是因为堕魔？”
叶哥的神情柔和下来，“不，这个我没说谎，确实是因为我的妻子，她是位虔诚的朝圣者。”
南悦话锋一转，“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同行？”
叶哥表情有些僵，他瞥了瞥南悦，似乎在确定她会不会生气。
“因为……因为我确实也想找到我妻子，或者找到神迹。”
“哪怕我觉得我还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但我不知道能保持到什么时候，而且……谁会愿意自己的身体是那个鬼样子。”
“如果找到神迹，我就能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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