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过去,高原的冬天依然冷冽,但细心照料下,一些强壮的玫瑰苗,开始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霜还厚厚地覆在草帘和保温膜上。
李霄昀照例第一个冲进基地——他定了闹钟,说要给他的“娃”们问早安。
他搓着手,呵着白气,蹲在自己的种植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草帘一角,又轻轻拨开保温膜查看。
忽然,他身体一僵,随即猛地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的天……快看!我这个‘滇红’娃,这里!冒红芽点了!”
这一嗓子,像清晨的号角。
其他几个或是刚走过来,或是正在检查自己地块的人,立刻围了过去。
【早起昀!今天有重大发现?!】
【发生了什么?昀子摔倒了?】
【听这声音,好像是……发芽了?!】
闻珏脚步最快,他蹲下身,顺着李霄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株曾经被水冲倒、奄奄一息的“滇红”苗的中段茎节处,一点嫩红像最羞涩的笔触,微微鼓起。
很小,小得像米粒,但那抹红在灰褐的枝条和暗绿的旧叶衬托下,鲜活得惊人。
闻珏仔细看了几秒,甚至伸出手指,极轻地在距离芽点几厘米的空气处虚点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眼巴巴等着他“宣判”的李霄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不错。”
【啊啊啊真的发芽了!】
【珏哥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真的笑了!】
【闻珏那个虚点的动作好温柔啊,怕碰坏了似的。】
李霄昀听到这声“不错”,嘴巴一下子咧开,傻笑了几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声太大。
他凑得更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红点,嘴里喃喃:“我就知道!‘滇红’娃你最争气了!回头给你加餐!最好的营养液!”
这边热闹着,另一边,岳铮看似在不紧不慢地检查自己的地,实则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听到“发芽了”,他眼神闪了闪,手上检查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也更加仔细。
忽然,他拨开一丛老叶的手顿住了。
在他那几株因为早期粗暴对待而格外被关注的苗里,有一株的基部,紧贴着泥土上方,鼓起了两个极其微小、带着暗红色泽的凸起。
不细看,几乎以为是泥土疙瘩。
岳铮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他蹲下来,凑近,几乎是用气声确认:“……真有了?”
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旁边的一片老叶,仿佛在向这株顽强的苗致意。
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但他立刻抿住,强压下去,只是那双总带着点不耐烦或桀骜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没吱声,没像李霄昀那样嚷嚷,只是默默地、反复地看着那两个小芽点。
然后更加小心地将保温膜和草帘盖回去,压好。
【镜头给岳铮!他发现了!】
【岳铮笑了!他偷偷笑了!我截图了!】
【傲娇鬼!心里乐开花了吧!看他盖膜那个小心的样子!】
【“真有了?”这句气声好苏!铁汉柔情!】
苏曼因和白晓萌也很快在自己的“宝贝”们身上找到了惊喜。
苏曼因的“小胭脂”,在一根侧枝的顶端,冒出了针尖大小、却红得格外纯正的一个小尖尖。
白晓萌的“小雪”,则在靠近根部的老枝上,鼓出了一个淡绿近乎白色、饱满如玉的芽苞。
“曼因姐!你看!‘小雪’这里!是不是?是不是要发芽了?”白晓萌压低声音,激动地拉着苏曼因的袖子。
苏曼因俯身细看,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是的,萌萌。‘小胭脂’这里也红了。它们可能感觉到春天要来了呢。”
两人头碰着头,对着那一点点生命的迹象,看了又看,笑容比高原稀薄的阳光还要暖。
【啊啊啊女孩子的快乐也好动人!】
【“小胭脂”和“小雪”要发芽了!起名真的会有感情!】
【她们观察得好仔细,那种珍视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赵思瀚的苗,一如既往地体现着“整齐”的美学。
发芽也不例外。
在他那横平竖直的队列里,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中间区域的七八株苗,不约而同地在相近的高度冒出了嫩红的芽点,大小均匀,间距一致,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颇具观赏性。
赵思瀚看着这整齐划一的萌发,满意地点点头,用卷尺量了量芽点距离地面的高度,记录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赵总的花田,连发芽都这么有纪律性!】
【强迫症极度舒适!】
【果然,规范的起步带来整齐的生长,赵老师稳的。】
江明萧的“随机区组实验田”则呈现出一幅更有“研究价值”的图景。
处于背风处、接受下午光照更充足的几个区块,萌芽明显更早、芽点也更饱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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