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皮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自己刚才那副勾结洋人，嚣张跋扈的嘴脸，岂不是被二月红看了个一清二楚？
陈皮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二月红心里会怎么想。
一个勾结外人，图谋自家祖宗基业的孽徒。
换谁都得清理门户。
雅间里，茶水的雾气黏黏腻腻地升腾。
雾气里混着楼下飘来的脂粉香和食物的油气，熏得人胸口发闷。
台上的胡琴声陡然拔高，凄切地一转，像一把钝刀子在人心口反复拉扯。
是虞姬在唱。
那戏腔婉转又悲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砸进陈皮的耳朵里。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陈皮端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根根泛白。
四面楚歌。
陈皮自嘲一笑，他可不就是四面楚歌吗。
陆建勋、裘德考，张启山，还有眼前这个，他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戏台上，虞姬拔剑，乌江在侧，霸王穷途末路。
唱腔陡转，带着泣血的决绝。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这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皮脑中的混沌。
他的回过神来，再次迎上那道视线，两人四目相对。
确认过眼神，是二月红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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