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顿了顿，“北境新区下一季度的基础设施建设预算，增加百分之二十。重点放在学校、医院、公共活动中心。我要让每个人亲眼看到，遵守法律、缴纳税收，换来的不是虚无的口号，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命令一条条下达。
指挥室里，通讯官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将指令转化为具体的行动代码，通过“基石”网络发往北境各地。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北境新区的早间新闻头条，是昨晚的执法行动通报——没有遮掩，没有修饰，涉案人员、犯罪事实、法律依据、处罚结果，全部公开。
同时播出的，还有新区第三小学奠基仪式的现场画面。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在刚刚平整好的土地上种下树苗。校长是个从联邦来的中年女人，她在镜头前说：“这所学校会有全联盟统一标准的教室、图书馆、实验室。每个孩子，无论父母是谁，以前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会用同样的课本，接受同样的教育。”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面前放着刚刚印刷好的《联盟基本法》普及读本。
“法律不是墙上的装饰。”主持人看着镜头，声音清晰，“它是我们每个人脚下的路。路修得公平，走得才稳。”
电视信号通过刚刚修复的广播网络，传进千家万户。
某个刚刚通电的居民楼里，一个原精英堡垒底层工人的家庭，全家围在小小的屏幕前。
男人看着新闻里那些被戴上手铐的昔日“老爷”，忽然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八岁的儿子指着电视里的小学画面，仰头问：“爸爸，我真的能去上学吗？像他们一样？”
男人用力揉揉孩子的头发：“能。以后……谁都能。”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刺破辐射云层，照在联盟蓝底白星的旗帜上，照在刚刚立起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宣传牌上，照在那些奔赴各自岗位的新晋官员们年轻的脸上。
希望壁垒中央指挥室，钟毅关掉了全息屏。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工地上忙碌的工程机械。那些钢铁巨兽正以恒定的节奏工作，将废墟变成地基，将地基变成楼宇，将楼宇变成家园。
制度就像钢架。
一根一根搭起来，铆钉一颗一颗拧紧，最后才能撑起文明的重重。
而今天，北境新区的这根钢架，被淬了一次火。
“执政官。”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这是‘基石’系统做的社会调查初步结果——北境新区基层民众对现行制度的满意度，已经超过原精英堡垒时期峰值数据……百分之二百三十。”
钟毅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用加粗字体打印的结论：
【数据表明，当民众相信规则公平，且亲眼见到公平带来的切实改变时，对制度的认同将产生指数级增长。】
他合上报告。
“这才刚刚开始。”他说。
语气平静，但站在旁边的老陈，莫名觉得窗外的阳光，好像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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