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
这里是与北境截然不同的世界。山峦叠翠,不见冰雪,唯有终年不散的湿热云雾,将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岭笼罩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与奇异花香混合的浓郁气息,灵气充沛却驳杂狂躁,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古老蛮荒之意。毒虫瘴气,凶兽异族,在此地如同家常便饭。
离开北辰剑宗已有月余。叶小凡驾驭“紫云渡”,一路向南,穿越数国,终于抵达这片被中原修士视为畏途的蛮荒之地。他此刻已换上一身南疆常见的、以粗布和兽皮混制的短打衣裳,皮肤也以药物略作黝黑,腰间挂着一个采药人的竹篓,几株常见的南疆草药点缀其中,看上去就像个独行的、有些本事的采药客或低阶散修。修为则压制在炼气八层,不高不低,既不会引人过分瞩目,也足以应付寻常麻烦。
按照星陨长老给予的资料,黑苗部族的核心聚居地,位于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名为“云雾山”的险峻区域。而“祖灵禁地”,据说就在云雾山主峰之后的一片被毒瘴和古老禁制笼罩的幽谷之中。
他没有贸然前往核心区域,而是在云雾山外围,一个由多个小部族、散修、行商混杂形成的、名为“百溪集”的山间小镇暂时落脚。这里是获取信息、观察风向的最佳地点。
百溪集建在几条湍急溪流交汇处的山坡上,房屋多是竹木结构,依山而建,风格粗犷。街道狭窄潮湿,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皮肤黝黑、纹着诡异图腾的土着山民;眼神精明、携带各色货物的行商;气息彪悍、刀头舔血的散修;以及少数眼神闪烁、行迹可疑的外来者。空气中混合着药材、兽皮、熟食、汗水和隐约血腥的气味,喧闹而混乱。
叶小凡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兼营客栈和酒食的“老猿酒肆”住下。选了个靠窗的角落,要了一壶本地土酿的、带着辛辣药味的“瘴气酒”,慢慢啜饮,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交谈。
“听说了吗?云雾山里面最近不太平!好几个进山采‘鬼面菇’和‘七叶毒龙草’的队伍,都没能出来!”
“何止!黑苗寨子那边好像也出了事,前些天我看到他们的巡逻队频繁出动,好像在搜捕什么人,气氛紧张得很。”
“不会是‘禁地’那边又闹腾了吧?老一辈都说,那地方邪性,动不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黑苗的规矩,禁地之事不得妄议!小心被他们的‘巫蛊司’盯上,给你下个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近外来生面孔好像也多了些,有些家伙阴气森森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零碎的信息,印证了星陨长老的情报。黑苗内部似乎有变,禁地可能真有异动,而幽冥教的触角,或许已经伸到了这里。
在酒肆盘桓两日,叶小凡大致摸清了百溪集的情况,也注意到几股可疑的气息在暗中活动。他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要混入黑苗,最好的办法是有一个合理的、能被接纳的身份和由头。
他注意到,百溪集的“巫医药铺”正在高价收购几样只有云雾山深处才出产的特殊药材,其中便有“七叶毒龙草”和“鬼面菇”,且要求年份不低。这是采药人进入云雾山的绝佳理由。更重要的是,这家药铺似乎与黑苗部族有些药材往来,或许能搭上线。
叶小凡略作准备,购置了一些进山必备的驱虫、避瘴药物,又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和一手不错的治疗小法术(以木属性灵力模拟),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略有手段的采药人。
第三日清晨,他背上竹篓,独自一人离开了百溪集,沿着一条被踩出的、通向云雾山深处的小径走去。一入山林,湿热之感更重,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垂落如帘,各种虫鸣兽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视线和神识都受到很大限制。
他按照地图和打听来的信息,朝着可能有“七叶毒龙草”生长的阴湿峡谷地带前进。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毒虫猛兽,甚至有一群一阶的“铁线妖螂”袭击,都被他轻松解决,并顺手采集了一些沿途看到的普通药材,充实背篓,更显逼真。
深入山中约五十里后,周围环境愈发险恶,毒瘴开始出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叶小凡服下避瘴丹,玄冥真罡微微外放,将毒瘴隔绝。他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终年不见阳光的幽暗峡谷前,据传这里曾有“七叶毒龙草”出现。
峡谷内光线昏暗,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奇形怪状的菌类散发着微光。叶小凡小心前行,神识仔细扫描着岩壁和腐木之下。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侧前方一片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岩壁。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寒中带着邪异生机的灵力波动传来,与描述中的“七叶毒龙草”气息吻合,但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别的什么。
他悄然靠近,拨开藤蔓。只见岩壁底部,一株生有七片狭长叶子、叶脉暗红如血、顶端开着朵惨白小花的奇异植物,正静静生长。正是“七叶毒龙草”,看年份至少超过了三十年!然而,在毒龙草旁边,散落着几块新鲜的、带有啃噬痕迹的兽骨,骨头上残留着微弱的幽冥蚀力!更让叶小凡心中一凛的是,在岩壁上方数丈处,一个极隐蔽的凹洞里,他发现了半枚被踩碎的、刻有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片,正是幽冥教徒常用的联络或标记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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