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的钟声敲响时，我抱着谢辞的英语课本，站在出租屋隔壁小房间的门口——这里是我们给初中生做家教的地方，摆着两张课桌，一盏旧台灯。
里面的李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都流到了英语课本上，他是谢辞的学生，被家长送来补英语，据说从来没有在补习课上醒过。
这是我帮谢辞代班的第十五天。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不仅帮林溪带小学的家教，还帮谢辞带初中的英语。
小学的家教是温软的泉水，初中的则是汹涌的海浪，尤其是李诺，被谢辞称为“最难缠的学生”。
谢辞今天要去和家长沟通补习进度，临走前拍着我的肩膀说：“林舟，靠你了。”语气里带着信任，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王浩没有被开门声吵醒，依旧睡得香甜。
我没有像谢辞那样拍桌子，也没有大声叫他，而是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一个英文单词“dream”。
然后，我用英语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睡神的故事。
故事里的睡神喜欢睡觉，因为他觉得梦里的世界比现实更美好，直到有一天，他梦见自己考上了理想的高中，才发现，只有努力才能让梦想成真。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李诺的眼皮动了动，渐渐抬起了头，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却也充满了好奇。
我看着他，笑着说：“李诺同学，你觉得梦里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哪个更美好？”
他愣了一下，红着脸说：“现实的世界更美好。”我忍不住笑了，谢辞说的没错，这些孩子虽然调皮，却都有着最纯粹的梦想。
我让李诺用“dream”造句，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My dream is to be a teacher like Mr. Lin.”
我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继续努力。
谢辞回来时，李诺正在认真地做英语练习题。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奶茶，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身上，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目光，像看到了战友在战场上的英勇，像看到了朋友在困境中的成长。
补习结束时，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我们三人走在樟木巷的小路上，林溪牵着我的手，谢辞走在我们旁边，手里拿着我的英语课本。
“今天表现不错，”谢辞说，李诺居然没睡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笑了笑，说：“是你的学生太聪明了。”
林溪插嘴道：“明明是我家林舟太厉害。”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像一只护食的小猫咪。
我们像往常一样，去樟木巷的菜市场。晚上的菜市场比下午安静了一些，却依旧充满烟火气。
卖菜的阿婆们正在收拾摊位，卖肉的大叔正在清洗案板，卖调料的老板正在盘点货物。我们今天要做酸菜鱼，林溪说想吃很久了——自从那天豆豆说要娶她之后，她总说要吃点酸的，说是“压压惊”。
谢辞站在鱼摊前，挑了一条鲜活的草鱼。
老板手脚麻利地杀鱼、去鳞、切片，谢辞则在旁边叮嘱：“片薄一点，我嫂子不喜欢吃厚的。”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却没有反驳。
我忍不住笑了，谢辞却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我站在调料摊前，挑了酸菜、泡椒、花椒、八角。
老板认识我们了，他笑着说：“你们三个，每天都来买菜，感情真好。
昨天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还跟我说，他向林老师‘求婚’了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豆豆，忍不住笑了：“那孩子，人小鬼大。”
老板点了点头，说：“真好，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你们这样的感情了。”
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我们的脸颊，带着菜市场的烟火气。
林溪的辫子甩来甩去，谢辞的卫衣外套搭在胳膊上，我的手里提着装满草鱼、酸菜、泡椒的塑料袋。
我们遇到了住在同楼的张阿姨，她调侃道：“林舟，林溪，谢辞，你们三个真是形影不离。”
谢辞笑着回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家人。”
厨房的灯光很暖，我们三人分工合作。谢辞负责片鱼，她的刀工很好，鱼片切得薄如蝉翼；林溪负责切酸菜和泡椒，她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切好了一大碗；我负责熬汤，按照谢辞的叮嘱，用鱼骨熬汤，汤熬得奶白奶白的。
突然，林溪“呀”的一声，切到了手。
我和谢辞同时跑过去，谢辞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我则跑去拿创可贴。
林溪笑着打趣“你们两个，比我还紧张。”
谢辞说：“你是我们的小公主，当然要紧张。”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你是我们的小公主。”
酸菜鱼熬好时，月亮已经升上了中天。我们坐在小方桌前，林溪给我夹了一片鱼片，谢辞给我盛了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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