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寒假篇 第一章 灶间甜暖，笔尖同行
寒假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雾，奶奶家的烟囱先于日出冒起淡青的烟，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把厨房烘得暖融融的。
我蹲在地上帮奶奶择青菜，指尖刚触到菜叶上的露水，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爸妈去外地打工两年多了，这个寒假，家里还是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
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脆的叩门声，三短两长，是我和林溪约好的暗号，心脏像被鼓槌轻轻敲了一下，咚咚地跳得发慌。
我攥着青菜叶顿了两秒，才低低应了声：“进、进来吧，门没锁。”
我趿着棉鞋往门口跑，鞋底蹭过结冰的地面，差点打滑摔在台阶上。雾汽里撞进她裹着米白色围巾的身影，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见我跑过来，林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妈让我带的，说给奶奶补补身子。”
布袋里是一小罐蜂蜜、半袋红枣，还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糯米团子，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暖了我冰凉的指尖。
我笑着点了点头，低头接过布袋往屋里递：“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冷。”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溪溪来啦？这孩子，冻坏了吧？”
林溪点点头，把围巾摘下来搭在门框上，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几星雾珠。
她跟着我走进厨房，目光落在灶台上的面团上，好奇地歪了歪头：“奶奶，你们在做汤圆吗？”
“是啊，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多和了点糯米面。”奶奶拿起一块面团揉了揉，递到我手里，“舟舟笨手笨脚的，你来得正好，帮我教教他。”
我脸唰地红透了，手里的面团像块不听话的泥巴，捏圆了又扁，扁了又塌，指尖还沾着黏糊糊的糯米粉。林溪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像风铃似的，脆生生的，她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面团：“你得先把糯米面揉匀，力道要轻，不然煮的时候会破。”
林溪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温温的，像初春化雪的水，我浑身一僵，手指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愣愣地看着她——明明平时帮奶奶干活还算利索，可在她面前，我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连简单的揉面都做不好。
林溪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落在她发顶，泛着淡淡的金光。
面团在她手里听话得很，转了几圈就成了光滑的小圆球，再用拇指按出一个小窝，放进豆沙馅，指尖轻轻一捏，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就躺在了案板上。“
你看，这样就好。”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鼻尖还沾着点面粉，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我试试。”我僵硬地捏起面团，指尖总不听使唤，豆沙馅从指缝里挤出来，弄得满手都是，活像个小花猫。
林溪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手，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指尖偶尔划过我的掌心，痒得我心尖发颤，连呼吸都乱了：“别急，慢慢来，你看，这样捏边就行。”
奶奶在旁边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笑着打趣：“舟舟从小就笨，爸妈不在家，我也没教好他做针线活，倒是做饭，溪溪来了他还能学学。”
我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有点发虚：“我只是第一次做而已，下次肯定比她做得好！”嘴上说得固执，心里却有点不自信——我好像总在林溪面前出糗，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林溪挑了挑眉，故意逗我：“那我们打赌？谁做的汤圆煮破了，谁就负责洗碗。”
“赌就赌！”我硬着头皮应下来，心里却偷偷想，就算输了，能和她一起站在灶台前洗碗，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好像也不错——爸妈不在身边，家里总是安静得有些冷清，她来了，连柴火的噼啪声都变得热闹起来。
那天上午，厨房里满是糯米的清香和柴火的暖意。我们三个人围在案板前，奶奶教我们包汤圆，林溪学得快，很快就包了一盘子白白胖胖的汤圆，而我包的不是露馅就是歪歪扭扭，最后只能沦为“打下手”，负责把她包好的汤圆摆整齐，还得小心翼翼的，怕碰坏了她的“作品”。
煮好的汤圆浮在碗里，咬一口，豆沙馅流出来，甜得恰到好处，暖了整个胸腔。
林溪吃着汤圆，忽然指着我碗里那个最丑的汤圆说：“其实你包的这个虽然丑，但是馅最多，好吃。”我愣了一下，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豆沙，伸手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假装挠头：“那、那是，我特意多放的，给你留的。”
后来，我们就常去彼此家里。去林溪家的时候，她妈妈总会提前炖好汤，客厅的暖气片烧得很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把作业本照得暖洋洋的。
林溪的爸爸不常说话，每次我们学习的时候，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眼神里有无奈，却从没说过反对的话——我知道，这是林溪妈妈反复劝说的结果，她总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舟舟，你爸妈不在家，溪溪这孩子做题太较真，你们俩互相搭伴，阿姨放心。”阿姨的手很暖，像奶奶的手一样，让我想起爸妈在家时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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