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高墙之内!
眼见“灰鸽”如鬼魅般翻入其中,叶明霄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内鬼!竟然真的隐藏在府衙内部!而且看其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绝非普通杂役!
陆清昭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眼神冰寒彻骨,低声道:“跟紧,切勿妄动。”
他打了个手势,与叶明霄及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捕快,同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借助庭院中树木山石的阴影,紧紧缀着前方那道熟悉地形、快速移动的黑影。
“灰鸽”对府衙内部的巡逻路线和换防间隙了如指掌,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守卫,一路潜行,最终竟来到了——掌管文书档案、存放历年卷宗的“案牍库”附近!
只见他并未进入库房,而是绕到库房后侧一间存放废弃桌椅、杂物的耳房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透出微弱的灯光。“灰鸽”迅速闪身而入。
陆清昭等人立刻分散埋伏在耳房四周,屏息凝神。
屋内传来压得极低的对话声,隐约可辨:
“……城外已动,胡大师那边万事俱备,只待‘子时正刻’…”
“……‘影’先生……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府衙近日暗查甚紧……”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一种阴沉冷静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叶明霄在书房外隐约听到的、与叶靖安交谈的声音之一!
“……险中求胜……‘圣女’至关重要……必须趁此机会将其转移……一旦仪式成功,唤醒‘娘娘’部分神力……便可……”
后面的声音愈发低沉,难以听清。
但“影”先生这个称呼,以及那熟悉的声音,已让叶明霄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陆清昭,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竟然是他?!府衙中资历最老、掌管刑名卷宗、平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刑房老书吏,冯慎之!
陆清昭眼中毫无波澜,显然早已怀疑此人。冯慎之职位不高,却能接触到大量核心卷宗和往来文书,且因其年迈低调,极易被人忽视,正是充当内鬼的绝佳人选!
就在这时,耳房内似乎商议已定,传来起身的动静。
陆清昭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猛地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砰!”
叶明霄早已按捺不住,率先一脚踹开耳房木门!身后捕快如猛虎般扑入!
屋内烛光摇曳,只见冯慎之与那“灰鸽”正站在一处,桌上还摊着几张地图和密信!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灰鸽”反应极快,反手便打翻烛台,试图制造混乱遁走,同时袖中滑出一把淬毒匕首,直刺向离他最近的叶明霄!
“小心!”陆清昭厉喝,一枚银针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灰鸽”手腕穴道上!
“当啷!”匕首落地。
几乎同时,叶明霄和另外两名捕快已猛扑上去,将“灰鸽”死死按倒在地!
而那边,年迈的冯慎之见大势已去,脸上闪过绝望与疯狂,竟猛地张口欲咬向自己的衣领——那里面定然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然而,陆清昭的速度更快!他如同鬼魅般欺身近前,手指在冯慎之下颌处猛地一捏一卸,干脆利落地将其下巴卸脱了臼!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从其衣领中搜出了一枚细小的毒囊!
冯慎之满嘴涎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怨毒地瞪着陆清昭,却再也无法自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潜伏极深的内鬼,顷刻间便被制服!
“捆结实了!搜身!所有物品均需仔细检查!”陆清昭冷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肃杀。
捕快们立刻行动。
叶明霄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冯慎之,仍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是他……平日里那般老实……”
“大奸似忠。”陆清昭语气冰冷,从桌上拿起那几张地图和密信迅速浏览,脸色愈发凝重,“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转移‘圣女’……城外慈幼庄的祭祀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声东击西,趁乱从水路将‘圣女’转移出城!送往其总坛!”
他猛地抬头:“立刻发信号!让贺驰那边动手抓人!同时封锁所有水路码头!快!”
“是!”一名捕快立刻跑出发射信号箭。
尖锐的箭啸声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城外慈幼庄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和火光!贺驰显然也已动手!
府衙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号惊动,瞬间灯火通明,大批衙役蜂拥而至。
叶靖安很快赶到,看到被擒获的冯慎之和“灰鸽”,又听了陆清昭的急报,又惊又怒,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封锁水路。
经此一夜雷霆行动,血娲教在云州城的残余势力遭受重创。城外慈幼庄,贺驰成功救下被掳孩童,抓获企图举行血祭的胡大师、钱满仓及一众教徒。城内,则揪出了隐藏极深的内鬼“影”冯慎之及其联络人“灰鸽”,挫败了其转移“圣女”的图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一场巨大的危机,似乎终于在黎明到来前被瓦解。
然而,陆清昭看着东方那抹微光,心中却并无太多轻松。冯慎之虽被捕,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人物?血娲教总坛又在何处?这一切,远未结束。
但无论如何,云州城,总算迎来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
而他和叶明霄之间,那曾一度冰封的关系,也在这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暗夜追踪中,悄然回暖,甚至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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